更新日期:2009/11/15 08:18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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喇嘛網 日期:2009/11/15 07:54:41   編輯部 報導

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淺釋(三)

日常法師 釋


上士道 - 儀軌受法

p. 231

【◎ 第四儀軌正受者。如大覺窩云:「欲修令此生,應勵恆修習,慈等四梵住,應除貪及嫉,以儀軌正發。」若修心已,於其發心獲得定解,當行受此之儀軌。】

第四是以儀軌正受願菩提心。如阿底峽尊者所說:「要令大菩提心生起的話,要一直恆常有力地修『慈等四梵住』(就是慈悲喜捨四無量心),這就是修習上去一步一步的次第。等到有了慈無量、悲無量,再加上增上意樂,最後才是發大菩提心。把世間的貪嫉等煩惱一切淨除,然後以儀軌正發菩提心。」正發心時還從不共皈依做起。所以,照著七因果、自他換修習以後,對一定要發心獲得定解了,接著就應當受發菩提心的儀軌。

※﹝此中分三:① 未得令得,② 已得守護不壞;③ 設壞還出之方便。初中分三:① 所受之境,② 能受之依,③ 如何受之軌則。今初﹞

這分為三部分:第一是還沒得到願菩提心的人,使他得到;第二是得到以後怎麼去守護;第三是萬一有損壞(就像我們持戒一樣,萬一有小小的地方不對了),那麼怎樣懺除乾淨,回復清淨的戒體。第一個未得令得又分三部分,第一部分是從誰去受,現在講這一部分。

【◎ 覺窩於《尊長事次第》中僅云「具相阿闍黎」,更未明說。諸先覺說:「具足願心住其學處,猶非完足,須具行心律儀。」此與勝敵論師說「當往具菩薩律儀善知識所」極相符順。《十法經》中由他令受而發心者,說有聲聞,是說由彼勸令厭離而受發心,非說聲聞為作儀軌。】

尊長就是師長,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和尚、阿闍黎。阿底峽尊者在《尊長事次第》當中,關於發菩提心這件事,就只說「具相阿闍黎」這麼一句話,但對於具足什麼相並沒有詳細說明。其他的祖師們則說:這個具相,不單單是要具足願心,一定還要具足行心。有了大菩提願以後,因為要滿這個願,所以一定還要具足行心受菩薩戒,行心律儀就是菩薩戒。關於願心跟行心,下面會詳細說明。這跟勝敵論師所講的「要受願心儀軌一定要到具有菩薩戒的善知識那裡去受」,這兩個是完全符合的。   《十法經》中說到由他人令受願心儀軌而發心時,提到聲聞行者,要曉得這個是指由聲聞人來勸你發心,而不是在聲聞乘人前面受願心儀軌。譬如很多《般若經》都是由聲聞乘人啟發,為聲聞乘人說的,比如《金剛經》主要的當機者是須菩提,《心經》是舍利弗尊者。所以是由他勸發而令我們生起厭離心想受願心儀軌,但要正式受願心儀軌的時候,不是從聲聞受,一定從菩薩行者受,而這菩薩行者是發了願心以後還受了菩薩戒,而且這個菩薩戒不只是一個樣子而已,是有它真實的內涵在。這是能授的境,也就是為我們授儀軌的尊長。那麼能受的人呢?

【◎ 能受之依者。總如勝敵論師說:「若善男子或善女人,具足圓滿身及意樂。」謂天龍等其身意樂堪發願心者,一切皆可為此之依。然此中者如《道炬釋論》說:「厭離生死,憶念死沒,具慧大悲。」謂於前說諸道次第已修心者,是於菩提心略為生起轉變意者。】

能受者,不管男或女,只要具足兩個條件:圓滿的身相和圓滿的意樂;也就是說身心兩樣都相應了。真正受菩薩戒殘缺不全是不行的,因為修行不是一般條件不夠的人能成辦的。尤其是聲聞比丘再升上去受菩薩戒的菩薩比丘,他要做太多太了不起的事情。戒幢本身有無比的功德,但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受的。若想詳細了解,就看下士道中異熟的八種功德,這才是圓滿的身。意樂就是發的大菩提心。(編者註譯:至於能受者,總的來說,如勝敵論師所言:「不管男或女,要具足兩個條件:圓滿的身相和圓滿的意樂。」也就是說身心兩樣都相應的就堪為發心者,這不但是人身,乃至於天、龍也可以。)所以前面告訴我們,修行只要正見沒有壞就不怕,就是這個道理。尤其是學大乘的行者,並不是急著馬上求了脫,因為他發現在生死當中有這麼多的大好處,因此以全部的精神求無上菩提。所以剛開始時,他的重點一定是擺在菩提心這個中心教授上,有了這個根本因之後,再求圓滿因,那時候難免偶爾會有不大小心之處,但這絕對不是說:「我只要有正見就行了,其他的馬馬虎虎沒關係。」假如有這個念頭,那註定要墮落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邪見。是要戰戰兢兢,全部精神貫注,但因為我們是初機修行者,難免還會有注意不到之處。這個要辨別得很清楚,自己檢查最清楚,騙人容易,騙自己是不好騙的,騙因果更是絕不可能,這一點我們要特別注意。  

總的來講:只要是身、意樂堪發願心的都可以受。但這裡的條件,是依《道炬釋論》所說的,要對三有產生大厭離,又能憶念無常迅速;進而由於了解自己輪迴生死之苦,再推己及人願幫助別人求得解脫,這種真正有智慧能了解要走大乘路線,而且走此路要由大慈悲來策發大菩提心的人。不管由大悲而轉發大智,或者由智慧而策發悲心,結果是一樣的。這是指受願心必須要的條件,是已經照著前面這個必然的次第修行,已經略為生起大菩提心的轉變心意者。並不是僅僅懂得道理而已,如果只懂得道理,書本一合也就沒有了;乃至於聽的時候也是迷迷糊糊,只是覺得受願菩提心有好處就去受,這只是種點善根;應該是了解了道理以後一心一意去修行,修行之後與法相應的心生起來了,那個時候才去受願心。

※﹝如何受之儀軌分三:① 加行儀軌,② 正行儀軌,③ 完結儀軌。初加行軌分三:① 受勝歸依,② 積集資糧,③ 淨修意樂。初中分三:① 莊嚴處所、安布塔像、陳設供物,② 勸請歸依,③ 說歸依學處。今初﹞

怎麼受呢?分三部分:先加行,就是事前的準備;其次正行;最後是完結。加行儀軌中的第一部分是受勝歸依,這又分三,其中第一個是把道場莊嚴起來。

p. 232 (2)

【◎ 遠離罪惡眾生之處,善治地基令其平潔,以牛五物塗灑其地,以栴檀等上妙香水而善澆灑,散妙香花。設三寶像謂鑄塑等、諸典籍等、諸菩薩像,安置床座或妙棹臺。懸挂幡蓋及香花等,諸供養具盡其所有。又當預備伎樂飲食諸莊嚴具。用花嚴飾大善知識所居之座。諸先覺等,又於先時供養僧伽,施食鬼趣集聚資糧。】

舉行儀軌之處絕對不可在鬧市、菜市場,或歌舞娼妓之處,一定要像寺院、阿蘭若處,遠離市囂,而且是乾淨的地方。選好地點之後,要令地基平潔。印度當年的人有一個習慣,就是用大白牛的糞來塗地。那不是普通的牛,給牠吃的是屬於雪山肥膩的、特別好的草,不是吃髒的東西;然後用牠的糞來塗地,稱為乾淨地,另外還有其他相應的幾樣東西。在佈置壇場的儀軌當中,把需要的物品都說得很清楚,比如將各式各樣的香配合起來,灑在地上。接著設立三寶的像,鑄塑或者畫像等等都可以,還有經典、菩薩像。   至於陳設種種莊嚴的供品,小乘跟大乘對這點開合稍有不同。小乘的話,這些作法都不要,香、花、鬘等等都丟得遠遠的,因為他急於求得解脫;而大乘是要莊嚴壇場的。《瑜伽戒本》對這一點也有說明,蕅益大師也曾經特別說明過。我們要了解這絕對不是自己的貪著,這些供品是供養三寶的。大乘經典中也常提到,很多各式各樣的人天乃至於菩薩,都以種種上妙的香花等等供養佛陀。既然我們要修學大乘,所以也是以這樣的方式來供養、來準備。向上要供養一切三寶,向下還要普施一切有情。所以除了上面所講的種種供養以外,還要供養僧伽及施食給鬼神以集聚資糧。

【若無供具應如《賢劫經》說,其碎布等皆成供養,有者則應無諸諂曲殷重求覓,廣興供養,令諸同伴心難容納。傳說西藏諸知識在莽宇境及桑耶等處,於覺窩前請發心時,覺窩教曰:「供養太惡不生。」】

假定你的確沒有供物的話,經上說哪怕是碎布都成供養,你可以用心將它觀想成善妙的供品;如果有的話,一定要以最努力的心情來做。這裡提到諂曲,如果明明有供品卻裝沒有,這樣絕對不可以!假定盡了最大的努力卻仍然求不到,那個才算。不是馬馬虎虎--「好啦,這樣就可以了!」或者「我已經找了,但找不到啊!」那都是騙自己,這絕不可以!最好你供養的東西多得叫人家一看大為驚訝,竟然這麼多,而覺得「這個了不起!」要到這樣的程度。  

這裡有一段故事:阿底峽尊者被藏王祖孫兩代以全國的財力請去傳教法,後來又向他求受菩提心,大家也很認真地準備供品。阿底峽尊者一看就說:「你們的供養這麼差,沒有用!」反觀我們現在說是來求學,才做一點事情就覺得委屈,心想:「我是來修行的,怎麼叫我做那個事情!」如果你只求自利、自了,那不必到這裡來,拿佛的名義到街上去討飯!如果你真的想學大乘,到這裡來卻做一點小事就覺得委屈,那真是不相應啊!   

阿底峽尊者是印度當年的大德,而西藏的大德對供養的看法呢?你們看《阿底峽尊者傳》就曉得,敦巴尊者有一次供養阿底峽尊者,單單黃金就幾百兩,再加上最好的馬幾百匹。他拿出這種財富供養,以我們現在來看並不稀奇,但以昔日西藏這麼荒僻之處,要供養人家一匹馬,就像幾十年前我們供養人家一條牛一樣,是很不容易的,黃金對他們而言更是稀貴。傳記上記載藏王一共供了一百兩黃金,他說:「我們全國幾年的精華全部拿出來了。」全國幾年積出來的精華就是這樣!弟子供養老師的時候,一次供養純黃金一百零八兩,這表示他對法真正的希求之心,因為要求的是無上珍貴的法,這一點我們要了解。   

我們常說要集聚資糧,卻稍微做一點事就覺得委屈得很,那實在是差太遠啊!對這點我們要深深地策勵自己。不要因為覺得難就不做,也許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凡夫,當然許多事都做不到;其實正因為是凡夫,所以要從種種小地方做起,能做到的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去做。比如說輪到我擦佛堂,那就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做。我常常記起我的老師,現在愈想愈感激他,他要嘛不做,做的時候總是全力以赴。我常常說:「法師,這張桌子蠻乾淨的嘛!」他說:「桌子乾淨與否是它的事情,問題是你自己用什麼心在做!」   

當初我不太懂那句話,後來我忽然想起以前看過《印光大師文鈔》,印光大師是近代了不起的一位大德,有人對他說:「老和尚,這個木頭你拜它幹什麼?」老和尚回答:「它是木頭,我是人耶!」懂得這句話嗎?你們自問:你們是木頭還是人?我是人,所以我不能騙我自己,我要當做供佛那樣,不論它乾不乾淨,我要盡我最大的努力去供養承事佛菩薩。經論上處處教我們要無諂曲,修學佛法就是要這樣,不論有沒有人看見,我都盡力去做。如果有人看見時就努力做,沒人看見就馬馬虎虎做一下,那是騙自己啊!這千萬不可以!所以這一點要注意。你別看它是小地方喔!如果我們能夠從這樣一個小地方慢慢地努力做上去,那自然而然你的心會慢慢淨化。資糧從哪裡集聚起、罪障從哪裡淨除起?就從這地方做起!我們能夠這樣一步一步上去的話就對了。所以始終記得這一句話:修學佛道,我們眼前只要跨一步,但是必須記住,任何時候都要跨一步。現在的力量是跨這樣大的一步,將來力量愈來愈大,等到等覺菩薩要跨到佛的時候,還是只跨他那一步。記住,就這麼簡單,前面、後面都是告訴我們這個道理。如果現在這一步你不跨而停在那裡,那就沒用了。   

《了凡四訓》中告訴我們「沒有積善,先要改過」,若不能改過,就會因循度日、苟且偷安(就是得過且過),今天也馬馬虎虎,明天也馬馬虎虎,聽了這麼多佛法,就只是「好是好」這樣而已。但是就算這樣,我還是讚歎!因為你認為「好」的這個識種子還是種下去了。但真正有力的人則要記住:你要怎麼樣用善法欲把這個「好」的種子薰發出來,使它結果,這才是我們真正修行應該做的事情。

現在了解了供養對我們而言有這麼大的意義,而此事就在我們眼前,目前任何一位都可以做得到。只要這樣走上去,一定可以走得到佛地,而且是條直路。

【所供像中,須善開光大師之像,必不可少;經典亦須攝頌以上諸《般若經》。】

所供的像中一定要有大師的像,而且是「善開光」。開光有它的道理,真正如法如理地請有成就的人開光的佛像,佛就安住在其中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,所以此處特別說明要「善開光」。有些人聽見這個教法以後,就來請我開光。我自己曉得,如果照著書上唸一遍,像錄音機一樣,一按錄音帶就哇啦哇啦唱出來了,這樣唱一遍我會,但叫我開光,我卻沒這個本事。如果經過真正有成就的人開光,可將佛請到像上來。實際上也就是說,在真正開過光的佛像之前,那就像我們親自面對著佛一樣,這是受願心儀軌必不可少的。其次,所供的經典也必須是大乘法寶。然後要迎請聖眾,就像我們平常的請聖儀軌那樣去做。

【次如《尊長事次第》說迎請聖眾,誦念三遍供養雲陀羅尼,應讚誦之。其次弟子沐浴著鮮淨衣,合掌而聽,尊長開示福田海會所有功德,令其至心發生淨信,教彼自想,住於一一佛菩薩前,徐徐念誦七支供養。】

受歸依之前,尊長要好好開示弟子福田海會大眾的功德(也就是佛菩薩的功德),使他「至心發生淨信」,這個很重要。了解了以後,教他觀想自己在一一佛菩薩面前,徐徐唸誦七支供養(也就是十大願王),能自己觀想就有功德。平常我們跟著別人唸,有時唸些什麼自己都還不知道,那種情況與這裡所說的不同,一個是如法地發心,一個是對初機的接引,這個差別我們要了解。

【先覺多云:「龍猛寂天所傳來者俱修七支,慈氏無著所傳來者唯修禮拜供養二支。若修悔罪必須追悔,令意不喜,菩提心者具足踴躍歡喜方生。」不應道理。大覺窩師於《發心及律儀儀軌》說「禮敬供養等」,以等字攝略。《尊長事次第》中,於發心前明說七支;又其因相,若果如是,則龍猛及寂天派中,亦當許不生。】

有關發心儀軌,有人說:「龍樹、寂天菩薩所傳來的儀軌中,十大願王(這裡稱為七支供養)全部修;而相宗的彌勒菩薩、無著菩薩所傳來的則單修禮拜、供養兩支,因為懺罪時心裡會覺得懊悔、不喜,而在發菩提心時必須具足踴躍、歡喜,所以不能修懺悔等支。」宗大師認為這個說法有問題,大師的引證(這引證都是有完整傳承的)是,阿底峽尊者自己在《發心及律儀儀軌》當中,是用「等」字來說明包含;而且在《尊長事次第》(就是侍候善知識、供養善知識的道理)中,也明說要七支。而且假定真的像這些人所說的,懺悔會使你的心情不好,那龍樹菩薩就不會用了;既然他會用,就代表是不會這樣的!我們要曉得:懺悔令心不喜,是不喜你的惡行,先把壞的拿掉以後才把好的放下去,是更增長好的功能啊!  

這裡告訴我們首先就是唸七支供養,所以,我們下腳第一步就是修七支供養,也就是十大願王。而這在每一個次第都用得上,一直到最後十大願王導歸極樂,等覺境界所修的還是這個。不同的是,我們初學時只是文字上的認識,嘴巴上唸一唸,多多少少口業跟善淨相應,實際上要內心跟它相應了,才是正確地生起來的時候,所以前面告訴我們要「至心發生淨信」。

p. 233 (2)

【◎ 第二者,次說於師須住佛想,故應作佛勝解,禮敬供養,右膝著地,恭敬合掌,為菩提心而正請白:「如昔如來應正等覺及入大地諸大菩薩,初於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。如是我名某甲,亦請阿闍黎耶,今於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。」乃至三說。次應為授殊勝歸依,謂佛為世尊,法是大乘滅道二諦,僧為不退聖位菩薩,以為其境。時從今起乃至未證大菩提藏,為救一切諸有情故,歸佛為師,正歸於法,歸僧為伴,具此總意樂。特如《道炬論》說:「以不退轉心」,當發猛利欲樂,令如是心一切時中而不退轉,威儀如前而受歸依:「阿闍黎耶存念,我名某甲,從今時始乃至證得大菩提藏,歸依諸佛薄伽梵兩足中尊。阿闍黎耶存念,我名某甲,從今時始乃至證得大菩提藏,歸依寂靜離欲諸法眾法中尊。阿闍黎耶存念,我名某甲,從今時始乃至證得大菩提藏,歸依不退菩薩聖僧諸眾中尊。」如是三說。歸依一一寶前,各一存念,及歸法文句與餘不同,皆如覺窩所造儀軌。】

供養好以後,要把自己的老師當作佛。當作佛不是想一想而已,而是要發起勝解,老師就是佛,絕無一點懷疑。絕對不是「你就把他當做佛嘛!」而是心裡如實地覺得他就是佛。要至誠恭敬在師長面前請求受菩提心。  

弟子正式請完了以後,師長先把歸依授給他,此時先要說明:你現在歸依的境跟以前不同,這叫殊勝歸依。殊勝歸依所歸依的境是以佛為世尊。當然我們初學佛歸依時,佛也是世尊,可是初學時我們內心是隨隨便便的,對佛只有很膚淺的概念。而此處你必定要了解大乘中佛的特徵,佛一個毛孔的功德就十倍於一切有情的功德,佛的功德這麼大!我們在正學的時候,這個概念一定要知道。而且所歸依的法是指大乘佛法,不過要注意,大乘滅道二諦不離小乘,它是在小乘的基礎上而建立起更深廣的內涵;大家千萬不要誤會,沒有前面的基礎,也就沒有後面的高樓大廈。接著講僧,在小乘的基礎上進而廣學一切法、學一切智智的聖位菩薩,就是我們所歸依的對象。以此大乘三寶為歸依境。我們平常歸依的時候是盡形壽,而現在是從今時始乃至證大菩提;換句話說,是盡未來際一直歸依,直到你成佛。為救一切有情而歸依,這是總意樂;特別是要發猛利欲樂,令這顆菩提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退轉。「猛利」不是浮浮泛泛的,要至心發生定解。   

說到這裡我也想起了:我剛出家沒多久時,依著傳統的習慣,總覺得學佛好像非常文雅,動作應該非常輕巧、緩慢。後來我跟了一位老師,他是個急性子的人,做什麼事情都非常輕快,要是看見你慢吞吞,就經常會特別加持。我現在才了解,的的確確每一個行相都有它不同的特徵:假如內心的確非常安祥,然後自然形之於外,這個可以;還有一種,就是當心裡非常猛利的時候,也會自然而然表達出來,這也很好。總之,你要把握住這個原則一步一步學上去。從一開頭的出離心乃至於菩提心,對任何一個法,必定是很深切地產生決定不移的認識,然後內心中是非常強有力的跟法相應的心情;決不是浮浮泛泛、馬馬虎虎,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,那是一點意思都沒有!   要照著前面所說的威儀而受歸依。此處歸依諸佛薄伽梵,就表示所歸依的佛是通十方法界的。小乘的概念當中佛就只有釋迦世尊一位,因此所歸依的佛也只是釋迦世尊。薄伽梵是佛的尊號,也是佛真正殊勝之處,他不僅是高於普通人的丈六老比丘,還有他特別的意義在--佛是福、慧兩者都圓滿俱足。   此處的文句跟其他儀軌略有不同,這是出自阿底峽尊者所造的儀軌。這是大乘不共歸依。這個不共之法,深、廣都不一樣;平常歸依的時限是盡形壽,而這裡是盡未來際--「乃至證得大菩提藏」等等。這就是阿底峽尊者根據圓滿的教授以及傳承,所告訴我們的最完整、正確的儀軌。以上是歸依。

【◎ 歸依學處者。前下士時所說學處,今於此中阿闍黎耶亦應為說。】

歸依以後應該學些什麼呢?前面在下士道已經說過的,此處還要重說一遍。所以本論多處都說明,修學上上的道次一定是包含了下下道次的內涵;同時,上面也一定是從下面的基礎更深更廣地走上來,這個我們必定要了解。

【◎ 積集資糧者。《發心儀軌》中,於此亦說修禮供等。《釋論》中說修七支供,憶念諸佛及諸菩薩、若昔若現諸善知識,應如是行。供諸尊長者,前供養時亦應了知。七支者,〈普賢行願〉、《入行論》文,隨一即可。】

積集資糧就是修七支供養,也就是十大願王。這七支在〈行願品〉、《入行論》都有,隨選一種皆可。

p. 234 (3)

【◎ 修淨心者。《道炬論》說慈心為先,觀苦有情而發其心。謂令慈悲所緣行相,皆悉明顯俱如前說。】

這裡真正要啟發的心是什麼呢?我們的意樂是以慈心為先,觀想苦難的有情而發心。從自己身上的苦而策發的是厭離心;若推己及人,從別人身上的苦而策發的則是大慈悲,由大慈悲心進一步再變成大菩提心。在發心時,慈悲的所緣以及行相都要很明顯,就像前面所說的一樣。在前面修持軌理中說過,正修時首先要清淨壇場,供養佛像和陳設種種供具,然後說到坐的威儀,最後是歸依;歸依時觀想的所緣境要明顯。而現在不只是歸依,還要發心濟度一切眾生,所以要觀想受苦的眾生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現在拜三十五佛懺前的觀想文當中有唸「父親、母親、所有眾生都在苦海當中……」的原因。以上是加行儀軌。

【◎ 正行儀軌者。謂於阿闍黎前,右膝著地或是蹲踞,恭敬合掌而發其心。如《道炬論》云:「無退轉誓願,應發菩提心。」儀軌中說「乃至菩提藏」。故非僅念為利他故願當成佛而為發心,是緣所發心乃至未證菩提誓不棄捨,當依儀軌發此意樂。若於願心學處不能學者,則不應發如是之心。若用儀軌僅發是念,為利一切有情我當成佛者,則於發心學處,能不能學皆可授之,願心容有如是二類。】

接著是正行的儀軌。前面是告訴我們發心的道理,道理弄懂了,照著儀軌認真去做,就能生起相應的感受,不僅僅是唸一遍而已;也就是在儀軌進行當中,你的心就自然跟它相應了。一定要六根所緣的境界都跟它相應的時候,產生的力量才最具足、最圓滿,這必定是如此的。所以在這個儀軌當中,眼根所見、耳根所聽,身處其中,意根所緣都要如理如量,然後觀想它如實地一一現起。所發的心不單單是為了利益有情願當成佛,而且是在未證得圓滿的佛果之前,絕不停止、絕不棄捨的菩提願。乃至成佛了,還要永遠這樣做下去。應當照著儀軌上所告訴我們的如此發心。  

這還只是願心,不是行心;但如果是對於願心學處不能學的話,也不能發這個「乃至未證菩提誓不棄捨」的心。假定用這個儀軌只是發「為了利益一切有情,我要成佛」的心,這種情況之下,你能不能學都沒關係。我們現在常常說「學菩提心」,卻連菩提心的內容是什麼都不知道,和真正修行實在還差了一大截呀!所以常常只是種點善根種子而已,道理就在這裡!

【若用儀軌受其行心,若於學處全不能學,則一切種決定不可。故有說云龍猛與無著所傳律儀儀軌,於眾多人有可授不可授之差別者,是大蒙昧。復有一類造《初發業行法論》,說受行心儀軌令數數受,然全不知諸總學處及根本罪,未嘗宣說所學差別,是令受行最大無義。】

假定你是要受行心,如果對於學處全部不能學,那麼在任何情況之下決不可以受。行心就是菩薩戒,受了菩薩戒之後,一定要照著去做。你可以不受戒,但是受了以後,就非遵守不可,不能遵守就一定墮落,這是我們要了解的。  

有人說:性宗的龍樹菩薩,和相宗的無著菩薩,這兩派所傳的受菩薩律儀的儀軌,對求戒者有可以授、不可以授的差別,這是弄不清楚的人才這樣說。又有一種人認為對初機學習的這些人,就叫他多多去受菩薩行心儀軌。實際上他根本就不曉得菩薩戒應該學習什麼,以及受戒以後如果犯戒該怎麼辦,對這些重要的內容都不知道,你就叫他去受,那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。

【《教授勝光王經》說:「若不能學施等學處,亦應唯令發菩提心,能生多福。」依據此意,《修次初篇》云:「若一切種,不能修學諸波羅蜜多,彼亦能得廣大果故,方便攝受亦當令發大菩提心。」此說若於施等學處不能修學,容可發心,不可受戒,最為明顯。】

《教授勝光王經》告訴我們:「如果不能學行布施等六波羅蜜,也應該讓他發心,單是發心也有無比的福報。」根據此經意,《修次初篇》中說:「如果不能如理實在地學行六度萬行,由於發心可以得到廣大的好處,也應當方便攝受,使他發心。」這是說如果對於施等學處不能學,可以發心而不可受戒。關於這一點,此處說得最明白。  

《瑜伽菩薩戒本》有個特別好的地方--對受戒的每一個層次的內涵,什麼是犯、什麼是不犯,依照著次第決擇得非常清楚,一點都不含糊。平常我們對很多概念都是糊里糊塗的,但它上面就分得清清楚楚。

p. 235 (2)

【◎ 受心儀軌者。「惟願現住十方一切諸佛菩薩於我存念,阿闍黎耶存念,我名某甲,若於今生、若於餘生,所有施性戒性修性善根,自作教他見作隨喜,以此善根如昔如來應正等覺及住大地諸大菩薩,於其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。如是我名某甲,從今為始乃至菩提,亦於無上正等菩提而發其心,有情未度而當度之,未解脫者而令解脫,諸未安者而安慰之,未涅槃者令般涅槃。」如是三說。歸依儀軌,及此二種,雖未明說須隨師念,然實須之。】

這就是所受的儀軌,依照這完整的儀軌而說三遍。雖然儀軌中沒有說要跟著老師念,實際上是應該要的。

【此是有師之軌,若未獲得阿闍黎者應如何受?覺窩所造《發心軌》云:「若無如是阿闍黎耶,自發菩提心之儀軌者,自當心想釋迦牟尼如來及其十方一切如來,修習禮供諸儀軌等,捨其請白及阿闍黎語,歸依等次第悉如上說。」如此而受。】

【◎ 完結儀軌者。阿闍黎耶應為弟子,宣說願心諸應學處。】

欲發菩提心,有師就應該從師而受,如果沒有老師,怎麼辦?阿底峽尊者所造的《發心儀軌》上說:「若無老師,那麼只要把請白的部分刪掉(因為你要請求老師傳給你,現在沒有老師,請白部分當然不要了);還有,阿闍黎說的話也不要了(因為是直接觀想釋迦佛及十方諸佛傳授給你),除此以外其他都與上面所說的一樣。」正式受好發心儀軌以後,阿闍黎就應該為弟子詳細宣說,發了這個願以後所應該學習的學處。  

其實在剛開始歸依的時候也是一樣,在事先就應該了解:為什麼要歸依、歸依的對象為何、如何歸依、歸依以後應該學習什麼,這在共下士當中都說明過。除了共下士的歸依,還有共中士的歸依,以及上士的歸依。下士的歸依只是見到世間無常、害怕死了以後會下地獄而歸依。中士則是見到:就算行十善業能夠不墮惡道、保持人天身,但還是不究竟,行苦還在,弄得不好就又墮落,因此想從輪迴中解脫而歸依。上士則是由於見到了世間的真相是苦,覺得:「做一個世間的好人,尚且要報人家的恩,而我是修學佛法的人,可以只管自己嗎?」所以推己及人,發無上大菩提心而歸依。歸依的內涵,從共下士開始是一層一層加深加廣,因此它所歸依的對象也有深廣的不同,差別在此,但原則是一樣的。

※﹝第二、得已守護不令失壞者,謂當知學處,故應宣說。此中分二:① 修學現法不退發心之因,② 修學餘生不離發心之因。初中分四:① 為於發心增歡喜故,應當修學憶念勝利,② 正令增長所發心故,應當修學六次發心,③ 為利有情而發其心,應學其心不捨有情,④ 修學積集福智資糧。今初﹞

前面的「未得令得」,是指得「願心之體」。所謂的願心之體也就是你的心種。這個心種要在真實發菩提心以後才生起現行,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。我們受三歸依、五戒、八戒、具足戒,乃至大菩提願心,事前都先要有正確的認識、了解,這樣才能在正受時種下完整的種子;而且得到體之後,才能進一步對著境界策發種子起現行,然後一直保護它,推動我們不斷地繼續向前努力,這是最重要的一點。只要把這個體保持恆長相續,哪怕睡覺,功德都一直在增長。所以只要保持這個體不失壞,以此迴向必能如願。在中士為求解脫而持比丘戒,保持此戒體不破壞的話,迴向往生淨土可得中品;到了上士為求無上菩提而發菩提心,保持此心體不失,迴向往生淨土,可得上品。這個只是願心,還不是行心哦!  

以前我們容或不懂這個道理,現在有了十二因緣的概念以後,就很清楚、很明白了,什麼時候是種子、如何是現行、需要什麼因緣條件,才能使種子被策發而起現行,你們可以好好想一下。惡法是如此,善法也是如此。得到了菩提心之體以後,就要守護不讓它失壞,如果失壞了,一定還要重受才行。   

受完願心儀軌之後,就要宣說學處。共中士道講持戒的時候,並沒有說出戒的內容,只告訴我們犯戒四因,而其中第一個是「無知」,所以,不管任何時處,都要提醒自己一定要好好學。不要說:「我想要修行。」就關在山裡自己修行了,這絕對不是修行之道。真正想要修行的人一定要依靠善知識,然後深入經藏;或者就像禪宗祖師一樣,跟著一位大徹大悟的人,他自己就是一部活字典,可以隨時指導你,你總歸聽著他,這才是真正在學啊!必須曉得自己在學些什麼,未得戒體者才能得戒體,得到戒體以後也才能持得住它;否則的話不可能得到戒體,得到了以後也一定會壞掉。因為你根本不了解,既然不了解,能學習什麼呢?因此這裡說,得到大菩提心以後怎麼守護,第一個就是要曉得學處。所以此時老師要宣講學處,而學生要好好認真地學。   

學處分兩方面:一是怎麼做才能令此生不退發心;二是不但此生不退,還要盡未來際也不離發心,因為菩提心是盡未來際的。首先為了令此生不退發心,所要學習的分四部分,以下依次第一一說明,第一個一定是先修習發心的殊勝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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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◎ 若閱經藏或從師聞,思菩提心所有勝利,《華嚴經》中廣宣說故,應當多閱。如前所引,說如一切佛法種子。又說總攝菩薩一切行願故,猶如總示;謂若廣說支分無邊,於總示中能攝一切,故謂總示。又如嗢柁南,攝集一切菩薩道法所有扼要,說為嗢柁南。】

或者是自己閱讀經藏,進而思惟菩提心的勝利,或者從老師聽聞而思惟,最好的情況是兩樣一起來。菩提心的勝利在《華嚴經》講得很詳細,因此應該好好閱讀。就像前面已經引證過的,《華嚴經》中說菩提心猶如一切佛法的種子,當你有了菩提心,就什麼法都有了。前面說過,菩薩只要得到菩提心,一切善法就跟著來了;就像轉輪聖王的輪寶所至之處,一切軍眾都來了。又說菩提心總的攝持了菩薩的一切行願,如同總示(就是綱領)一般。若要真正詳細述說菩薩行願,其內涵是無量無邊,但是如果把持得住綱領的話,這個綱領一提起來就全部內涵都包括了。「嗢柁南」就是指大綱,它包含了所有的東西。比如有的人將所有財產登記在契約上,雖然它只是一張紙,但這張紙的價值就不得了,它包含了所有的東西;同樣地,菩提心攝集一切菩薩道法之扼要,如嗢柁南。以上是《華嚴經》中所提到的菩提心的勝利。

【〈菩薩地〉中所說勝利,是願心勝利。彼最初發堅固心有二勝利:一謂成就尊重福田,二能攝受無惱害福。】

〈菩薩地〉當中所說發菩提心的殊勝利益,只是願心的勝利就已經不得了了。當你發起願心以後,只要此心堅固,就有兩種殊勝的利益。第一個是「成就尊重福田」,只要一發心,你就是福田,而這個福田是真正被尊重的。我們看見某人有修行,就會很恭敬他,這是我們平常感覺得到的;而祖師曾說:「我們都曉得尊重有德行的人,卻不曉得自己照著去做。」這就是我們的問題--只曉得尊重別人,卻不曉得尊重自己,如果照著去做,那麼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值得尊重的人。此處告訴我們,只要發了堅固心,就能夠成就尊重福田。  

實際上,不是只有凡夫才尊重發菩提心的人哦!我們再回憶一下阿羅漢和小沙彌的公案,這位證了果的阿羅漢一看見小沙彌動了一個念:「我要學菩薩。」當時那心根本還談不到堅固,那位阿羅漢馬上說:「請你走前面。」然後恭恭敬敬地把沙彌背上的包袱拿過來自己擔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而這種事情只有聖者才能夠看得清楚,我們凡夫都被愚癡矇住眼睛而看不見啊!菩提心的殊勝利益是不得了的!上述的公案說明才一動念要發菩提心,就有無比殊勝的利益,更何況現在是正確地發心,而且還能夠堅固,所以自然就變成最值得尊重的福田。   

還有一個利益是「能攝受無惱害福」。我們平常的福都是有問題的,人家說「福氣」,有福就有氣,福有多大,就有多少的氣讓你受,這種褔是有惱害的。而發菩提心可以積集無惱害福,這是千真萬確的。世間一般所造的福是三世怨;菩薩行所積集的則是無惱害的福,其果報是佛報身、報土的最好莊嚴。接著詳細引述〈菩薩地〉的說法。

【第一者,如云:「天人世間皆應敬禮。」謂發心無間,即成一切有情所供養處。又如說云:「發心無間,由種性門,亦能映蔽諸阿羅漢。」謂成尊上。又說:「雖作小福,亦能出生無邊大果,故為福田,一切世間悉應依止,猶如大地。」謂如一切眾生父母。】

第一個成就尊重福田,〈菩薩地〉中說你才一發心,就成為一切有情所供養之處;不但如此,因為你的種性(出身)高貴,身為佛子,功德超過阿羅漢,所以成為最尊貴的福田。大菩提心的殊勝利益,的確是無法想像的,以菩提心為意樂,雖作小福,也能夠生出無量無邊的大果,所以像大地般是一切世間都應該依止的福田,就像一切眾生的父母啊!  

我們生在大乘佛法弘被之地,應該感到深深慶幸。大乘佛法的真正殊勝,你只有到了這個時候,才能夠慢慢地體會得到。既然菩提心這樣殊勝,而我們也曉得了學大乘道必然的次第,就應該好好照著學。如果一開始學佛就在枝末上面樣樣顧全,因為一生精力有限,往往把握不住根本,那就完了。所以在這種情況下,大乘道重視先把握根本,有的時候枝末就難免不能顧全。所以大乘佛法跟特別重視解脫的聲聞、羅漢,在戒方面彼此稍有開合上的不同。這一點辨別清楚以後,就能分得清楚不同部派之戒的特質所在。當年阿底峽尊者要出家之時,他的老師問他:「你的密行要不要捨?」尊者答說:「不捨!」然後老師就告訴他:「你要受大眾部。如果捨的話,哪一部都是可以的。」所以千萬不要以我們幼稚的眼光隨意談論是非,那樣做對我們有大損害。在任何情況下,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先了解所應該學習的內容。所以首先最重要的是去除無知,懂得了以後再一步一步照著去做,那就對了。

【第二者,如說得倍輪王護所守護,若寢若狂或放逸時,諸惡藥叉、宅神、非人不能嬈害。若餘眾生為欲息滅疾疫災橫所用無驗咒句明句,若至此手尚令有驗,何況驗者。由此顯示息災等業,發心堅固則易成辦。諸共成就,若有此心亦得速成。】

其次,就是能夠攝受無惱害福。發菩提心的人有多少守護神來守護他呢?其守護神之數量是兩倍於轉輪聖王。轉輪聖王之中的金輪聖王(轉輪聖王有金輪、銀輪等四種),能使四天下自然臣服;而你才一發菩提心,你的福就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他。我們現在做一位縣長或是總統,已經很了不起了,然而哪怕是大國的總統,他的福還不及轉輪聖王,轉輪聖王根本什麼都不要做,天下就自然臣服,但比起剛剛發心的菩薩,轉輪聖王就根本不算什麼,由此可知發心的殊勝!哪怕你睡覺、神經失常了,乃至你放逸而心裡沒有提起來的時候,藥叉、非人等等都不能損害你。這是指菩提心種現行已經提起來的情況下,不是像我們現在這樣乃至邊都沒碰到,還在煩惱現行當中,這點我們要了解得很清楚。  

乃至於沒有效驗的咒句、明句,到了你手上就會有用。這真不可思議!為何會這樣呢?因為造業的時候有幾個條件:第一是心清淨,這是心的力量,第二是加行的力量,第三是田清淨,靠田的力量;而現在你的心是跟法界相應最了不起的心,它是無限大的,所以任何東西碰到它都產生無限的功效。這一點我們一定要經常記在心裡,多去思惟觀察,對它加深認識而產生淨信。為了息災而用的不靈驗的咒句、明句,到了發菩提心者的手上都會靈驗,更何況原本就靈驗的呢!   

所以,如果你發心堅固則容易成就。了解這點才會知道,為什麼很多大乘經典當中,菩薩在因地當中發心時說:「我如果這樣做的話,那麼大地應震動,應該如何如何……」講完了,大地馬上震動;乃至於把身體的肉割給別人以後,說:「如果我發心正確的話,所施的肉就恢復如常。」一說完馬上就復原,這些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為什麼會這樣呢?因為他的菩提心產生了堅固的力量,而且有行的願力在。所以我一直鼓勵大家:儘管現在我們條件不夠(條件不夠是宿生的業力所感,是無可奈何的),但是要注意,你的心千萬不要說:「我不行啊!」如果這樣那就完了。就是因為以前不行,如今才不靈光到這種程度,所以我現在一定要努力。就像釋迦世尊因地的行誼,他被鬼擋住去路時,一拳打上去,被黏住了,另一拳再打上去,又被黏住了,一腳踢上去,也黏住了,另一腳再踢上去,乃至頭也上去了,對方問:「你還有什麼辦法?」菩薩說:「還有我的心!」我們就是要學這種精神。現在我們就像這個故事中菩薩的處境一樣,身體被病綁住了,腳又被苦綁住了,那是宿生的業力,這沒關係;但是我的心卻可以努力,即使頭痛得躺在病床上,還是可以這樣想:「頭痛是你的事情!這是以前的業,我現在的心可一定要依法去做!」能夠這樣的話,自然而然就會向著菩提大道走上來了。

我們固然不要被身上的痛苦捆住,更重要的是不要被煩惱所綁。不要人家說了你一句話、瞪了你一眼,發生一點事情就嘀咕老半天。別人行為如何那是他的事情,我對境時這些不如理的想法是自己的煩惱;以前不懂得佛法,現在懂得了,就不要再這樣了。把煩惱一腳踢開,踢到東洋大海裡!他來罵我,這正好成就我的忍辱啊!不要說佛法如此,在《了凡四訓》的改過之方當中,世間人尚且說:「你如果懂得道理以後,人家來罵你,豈不成就你嗎?」所以我們懂得佛法以後,不管是身上的苦或心上的煩惱,都不要為它所動,能夠這樣的話,那就行了。所以說發心堅固則事事容易成辦。  

共同成就也是這樣。平常我們說「三人同心,其力斷金」,三個人的心能夠合作的話,無往不利,這正說明了僧團為什麼有這麼堅固的力量。佛在世時有無量的大菩薩,他沒有把法交給他們,卻交付給僧團,就是這個原因。大家能夠共同一心,那力量是不得了的。所以現在此處有幾十個人,真難得,我真是愈來愈歡喜,真正修行的確要靠這種力量。大家注意啊!只要每個人都向前跨一步,事情就成功了,怕就怕每個人都退一步,乃至於扯後腿,那就完了!千萬不要說「那是人家的事情」----那是我的事情!只要每人都跨一步,事情就成功了,這就是共業。現在我們動不動就責備不理想,其實不理想就是我們的共業。只要我們在這地方盡一分心力,將來感得的果自然也有我們的一分在裡面。以前不懂得這個道理,總是想退在後面佔便宜;現在才懂得,這樣吃了大虧。若在此時,只要向前多走一步,將來賺回來的不知有多少。有這樣的好處!

【隨所居處,於中所有恐怖鬥諍、飢饉過失、非人損惱,未起不起設起尋滅;轉受餘生少病、無病,不為長時重病所觸;常為眾生宣說正法,身無極倦、念無忘失、心無勞損。】

有這麼多好處!反觀我們現在的環境當中,這種好事情都慢慢在減少。為什麼會這樣?一則是我們自己的煩惱,一則是我們的共業。我們不是要求快樂嗎?那就從改善眼前這個環境做起。不管你身上的病也好,心裡的煩惱也好,真正要想解除痛苦,最好的醫生就是佛,最好的藥就是佛法。  

身體既然是宿業所感得的,這是莫可奈何,我們還是多多少少要保護它,因為要靠它修行。但是一定不要被它矇騙,等到了地獄裡有機會出來時再來打它,千萬不要做這種事情。要像「天人禮屍記」中的天人,就算這一生弄得瘦瘦垮垮的,乃至短命而死,但是果報是生天,到那時候你來讚歎它,向它磕頭:「當年辛苦你了,我現在到了極樂世界(或者升了天)!」這才是我們該學的;何況發了菩提心之後,到極樂世界不是下品而是上品,最後還能成佛救一切眾生。注意呀!都是從這個地方學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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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◎ 菩薩安住種性之時,由其自性粗重微薄,既發心已,身心粗重轉復薄弱;由其成就堪忍柔和,能忍他惱不惱於他,見他相惱深生悲惱,忿嫉諂覆等多不現行,設暫現起亦無彊力,不能久住速能遠離;難生惡趣,設有生時速得解脫,即於惡趣受小苦受,即由此緣深厭生死,於彼有情起大悲心。】

種性就是我們說的「出身」。從正發願心出生在佛的家庭當中開始,你就是佛子了。如果對種性詳細分析,傳統有說習種性、性種性、道種性、聖種性,也就是所謂住、行、向、地--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等等,這些是慢慢修行以後的階位。而我們剛開始發願心是在習種性之前,就是所謂的信位菩薩。因為信得過三寶,依法而淨化自己,所以自性的粗重就慢慢地微薄了。   

因為粗重(就是煩惱)慢慢減輕,你的心也就調柔了;於是就能夠「忍他惱」,當別人來損惱時,你能夠安忍,而且能夠不惱於他。平常別人惱我的話,我也要惱他,於是兩個人就對立起來了。現在你不但不惱,還要悲憫他;因為你以前是跟煩惱相應的,現在則是跟覺心(菩提心)相應。你心裡還是有憂惱,但那是悲憫眾生的苦,而且你的善法欲自然增長,忿恨瞋心當然沒有了,嫉妒也沒有了。 

以前起瞋心是因為認為他來惱你;現在雖然他來惱你,但是你覺得他可憐、他成就你的忍辱,所以就不會瞋恨了。之所以嫉妒是因為看見別人好,不歡喜他比自己好;而現在的你是處處為別人好,若看見別人好,本來這就是你要給別人的,現在他自己得到了,省了你的氣力,你不是更應該高興嗎?所以嫉妒也就沒有了。諂是為了保護自己而處處討好,現在這種故意彎彎曲曲的心都沒有了;因為你已經了解生死中真正的第一大怨敵是「我」,你絕對不會再忙著保護自己,就能從根本上拔除諂心;而且覆也沒有了,於是所有的粗重煩惱都不現行了。就算暫時現起,它的力量也不強,不會老是停在煩惱當中,很快就能夠遠離。因為一直造善淨之業,當然就不會生到惡趣;就算由於往昔惡業而生於惡趣,也會很快就脫離;而且由於受到小小的苦受,更加深你對生死的厭患,同時對有情更生起大悲之心。發菩提心就有這種種的好處。  

對於菩提心的好處,可以好好去體驗。其實不要說等到發了心,就是你理解到了以後,若能以此心去面對眼前的任何事情,煩惱就一點都不會現行,真是妙極了!雖然現在你所理解的還只是個理論,但你只要把理論不斷地在內心思惟,當境界現起的時候,因為你正緣著這個法理,所以煩惱就生不起來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就算它生起來了,你也能一下就悟到:「原來以前就是這個煩惱在害我,現在正好用這正確的理論對治它。」就有這麼了不起的力量!現在我們無論何時都苦苦惱惱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沒有依法而行。這麼好的辦法大家不學,然後又說想要修行,這樣是越修越苦啊!若你得到了正確的方法,修行就真是快樂極了,所以是越修越快樂。不要說已經發了堅固的願心,乃至於心都沒發,只是對道理有了正確的認識,你內心中去運用它的話,就有這樣了不起的力量。那時真是快樂啊!平常那種快樂會樂極生悲,而這個快樂是法樂,是不會壞的。

【菩提心福若有色形,雖太虛空亦難容受,以諸財寶供養諸佛,尚不能及此福一分。】

假定菩提心的福可以衡量的話,連太虛空都沒辦法容納。前面說歸依的福如果有色的話,「三界器猶狹」,以三界當容器都還太小;而三界比起太虛空,那又是九牛一毛。三千大千世界在太虛空當中像微塵一樣,是找都找不到的。所以,發菩提心的福是無量無邊。以再多的財寶供養一切諸佛,這個福根本就沒辦法與發菩提心的福相比。

【《勇授問經》云:「菩提心福德,假設若有色,遍滿虛空界,福尤過於彼。若人以諸寶,遍滿恆沙數,諸佛剎土中,供養世間依。若有敬合掌,心敬禮菩提,此供最殊勝,此福無邊際。」】

《勇授問經》說:菩提心的福德如果可以衡量的話,太虛空也都沒辦法容納,而且還要超過它。假定在恆河沙數的佛剎當中,拿財寶去供養「世間依」(就是世尊),這個福已經不得了;但如果以恭敬心合掌敬禮大菩提,說:「這個大菩提這樣殊勝!」其福德就遠超過前面供養諸佛的福德。這種較量方法不是比喻而已,它絕對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

【傳說覺窩繞金剛座時,心作是念:「當修何事而能速證正等菩提?」時諸小像起立請問諸大像曰:「欲速成佛當修何法?」答曰:「當學菩提心。」又見寺上虛空之中,有一少女問一老婦,亦如前答。由聞是已,於菩提心,心極決定。】

這在《阿底峽尊者傳》上面說得很清楚。金剛座就是菩提伽耶,是佛證道的地方。金剛座有特別的意義,千佛出世一定坐在金剛座上,這是無比莊嚴的一個處所,所以它有無比的功德。阿底峽尊者繞金剛座時,心裡想:「要怎麼樣才能快點成佛。(換句話說,要怎麼樣才能最快得到最大的好處)?」我們不是每一個人都這樣想嗎?想快點得到最好的好處。尊者虔誠繞佛,那小像因為感應,就請問大的佛像,大佛像的回答是:「修菩提心。」你們好好去看這本書,它處處顯示出以菩提心為修學中心。所以本論這完整的教授一直告訴我們,成佛最重要的中心是菩提心。十方一切諸佛完整的教授,不管性宗、相宗哪一派的傳承,都是這樣教導我們,這是確定不移的道理。後來尊者又看見一少女問一老婦同樣的問題(這個少女、老婦,都是佛菩薩化現),回答的內容跟前面一樣。尊者聽見了以後,內心就確定菩提心是教授的中心。這是阿底峽尊者的體會,現在我們也應該從這個地方學習起,以菩提心為修學的中心,因為我們一生的生命非常短促,一定要把它用在最切要的重點上。


【以下錄音帶至第102卷A面小部分,乃師父為同學重新復習十二因緣的內涵,已全部收錄在《廣論淺釋》第四冊第244頁至第267頁中。此處即不再重覆,請同學參閱。】  

整個西藏的教法的確是靠了尊者才能夠振興。我記得尊者的傳記上有這麼一段公案:他在西藏的時侯,無論走到哪裡,都把當地學佛者的錯誤和流弊一一改正。有一次,有一位很有名的善知識跑來問他關於宗派之間很多特別的問題,阿底峽尊者說:「生命很有限,你儘管可以在這個問題上探討得很清楚,可是對你整個修行來說,有好處嗎?」就是說必定先要把握住根本因,然後再進一步去造圓滿因,那時候不論做什麼,自然而然都會跟它相應。譬如你先確定要到哪裡,有了方向之後自然每走一步都跟它相應。否則儘管知見廣博,好像什麼都懂,卻始終是一盤散沙,茫無頭緒。忙了半天,事實上是一樣都不懂!所以當這個人問阿底峽尊者應該怎麼辦時,尊者就告訴他應該要把握住中心教授,也就是現在我們說的大菩提心。當了解世間真相之後,進一步深入推廣,必然會走到大菩提心這條路上的。  

要想發起大菩提心有幾個根本原因,在《廣論》前面曾經說過:對自己來說,要想徹底圓滿解決問題,非成佛不可,這是不退為小乘最大的因;而要想策發這大菩提心的因,最強有力的就是慈悲。以這概念,先把大菩提心建立起來;之後為了圓滿大菩提心,再去修學一切的佛法,這才是真正最重要的。所以要特別注意:根本因始終是厭離心、菩提心。有了菩提心,為了要圓滿這菩提願,必須要學種種的內涵--以我們修行來說,只有兩件事情,就是懺除業障、集聚資糧;拿修學的層次來說,則是戒、定、慧,這些都是繞著菩提心這中心而慢慢增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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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由是能攝大乘教授一切扼要,一切成就大寶庫藏,超出二乘大乘特法,策發菩薩行廣大行,最勝依止,應知即是菩提之心。於修此心當漸增長勇悍歡喜,如渴聞水;乃至多劫以希有智,最極深細觀察諸道,諸佛菩薩唯見此是速能成佛勝方便故。如《入行論》云:「能仁多劫善觀察,唯見此能利世間。」】

菩提心是整個大乘佛法的綱要,是最重要的關鍵,是一切成就的寶庫。大乘特別具有的、能夠超出二乘的法,就是這菩提心。所以眼前我們真正重要的是要對修菩提心增長勇悍、歡喜,一直到心裡的狀況「如渴聞水」--就像渴得不得了的人聽見「水」那樣歡喜一般,對修菩提心非常歡喜,一心一意只想成就無上正等正覺。一旦策發了菩提心以後,自然而然多生多劫一直有這種力量在。而且單單內心策發還不夠,我們的行持也要以菩提心為中心。如果能在因地上以菩提心為修學中心,將來感果的時候,以異熟、等流、增上來看,異熟就會漸漸地增上,內心的等流也繼續是菩提心;同時,由於現在修持的環境是大家都以菩提心為修學中心,所以將來的增上果也是這樣,你會一直在好的、自他都相應的環境當中越來越增上。眼前情況已經不錯了,越來越增上的話,將來當然會更好,而當下本身就在種成佛的因,所以我們第一個要把握住這個中心。這道理我們已經了解了,始終要記住:所謂把握住中心,不是光講道理,而是內心當中對這行相要有所認識。  

諸佛菩薩在多劫中以希有智深細觀察,發現只有菩提心是速能成佛的勝方便。對於這一點,一般普普通通、愚癡的人的確不容易了解,要真正深入的確要用智慧,要想具有這樣的智慧,關鍵就在親近善知識,然後聽聞正法、如理思惟,這太重要了。所以前面告訴我們,如果已得到菩提心固然很好,如果還未得到或者還不穩固的話,應該從以下二點去努力:   

第一、首先要依止善知識。善知識有兩類:尊長善知識、同行善知識。所以在大乘戒當中有一條是菩薩行者跟聲聞乘行者不能共住太久,超過七天就犯戒。因為人與人共處,在不知不覺當中會互相影響,這「識」的本質就是如此。我們之所以是凡夫就是因為識,一定是有個「能識」去認識那「所識」,根境相應而產生識。所以心是離不開境的,當所對的境是這樣的時候,不知不覺就會受影響,所以善知識是這樣的重要。   

由此可知為什麼僧團很重要,並不是剃了頭、穿了出家衣服就算是僧了,一定是內心也要完全相應。所以分形相跟內心,是因為對境產生力量時,心與境是互相影響的。看見了境就會對它有所反應,反應雖然是心裡的事情,但卻是由境界引發的,所以心不離開境。反過來說,境之所以如此,還是因為受心的影響。不僅眼前是如此,實際上將來所感得的一切,就是我們現在內心所感受到的。唯識上更說,一切境都是我們的識所現的相分,這不是很明白嗎?所以這裡特別告訴我們:我們真正重要的就是要依靠善知識。   

我們一定要了解,並不是跟你作好朋友的人就是善知識。如果兩個人親親熱熱的,遇到事情你安慰我、我安慰你、沒事找你聊聊天,其實這是專門助長我們做壞事的人,那是最大的惡知識。不是說叫你去殺人放火的人才是惡知識,而是常常會說:「某人啊!你辛苦了,要多休息啊!」你就覺得這是我的好朋友。善知識絕對不是這樣,你們千萬要注意。善知識一定是策勵我們,告訴我們這世間的本質是苦,苦的因又是什麼,這樣策發我們精進的人才是善知識。   

有一位同學因為身體不大好,所以他的心力比較弱,今天早晨,我問他最近情況如何,他說比較好一點,我就告訴他:「世間講心理建設,我們講正知見,因為你宿生的習慣所使,以致這一生身體比較差時心情就自然萎縮,老是不想動。實際上這個相就代表你的心慢慢地越來越縮,縮到最後就會像蚌或螺螄一樣--今天上課了,出來曬曬太陽(他一向關在屋裡);螺螄也是這樣的,牠肚子餓了就出來找東西吃,你一碰牠,牠就縮起來,好像這樣人家就碰不到牠一樣,所以佛說螺螄、蚌殼類一睡一千年。貪著這種安慰是萬萬不可以啊!因此你心裡應該打起精神來,明白這一生的不理想是宿生的因所感得的果。既然你感覺害怕,而且了解了如此因感如此果,現在身體的弱、環境的不理想是莫可奈何,但正因為現在的不理想令你感到苦,所以眼前在因地當中一定要把它做對,而要做對的首要前提就是要有正知見。就算事相做不到,但心裡要告訴自己:『我一定要做到它,我一定要做到它!』這個心要先建立起來。靠著自己內在的因,加上外面師友間互相的策勵,就能漸次增上。」這就是我們所以重視善知識的道理。以上是第一點依止善知識。第二、要多讀大經大論(就是無垢的經論),這概念很重要,讀大經大論才能給我們正確的認識。   

照著上述二點去做,而且這樣學習的時間要恆長,內心要很勇猛,只有在這種情況之下,才有機會改善。因為我們無始以來的習氣力量非常強,所以不認識自己的問題之時,固然絕對談不到改善它,就算認識了,如果不努力作意對治的話,還是沒有用。所以修行需要兩個條件:第一、一定要有正確的認識,第二、認識了還要作意對治;否則我們不知不覺當中還是照著老習慣做,這是人人都體會得到的。要想把它扭過來,只有一個辦法,就是作意對治。   

為什麼我要大家看《了凡四訓》?當中有兩點對我們特別有用,一個是袁先生自從見了雲谷法會禪師以後,決心要改過,那時他內心當中的感覺是:「以前只是悠悠放任,到此自有戰兢惕厲現象。」正確地了解了以後,真正要想改過,必定要作意對治,他一直在作意對治:「不可以再隨順那老毛病!不可以再隨順那老毛病!否則就算認識了也沒有用。」所以袁先生告訴我們:天下的英雄、豪傑、俊彥不少,但是他們為什麼改不過來呢?只有兩個字--「因循」(就是照著老樣子),苟且度日,他們未嘗不知道自己的問題,但是就沒有作意對治。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,我們往往在懂得了以後反而增長很多毛病,開起口來比誰都懂,但是自己的行為還是老毛病不斷地犯,那是很可惜的。這種人將來感得三世怨的時候,就是世間那種腦筋非常好,但是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到處碰壁的人,但他自己還覺得很聰明,問題就出在這裡。說他不懂道理嗎?他知道的,但是行為卻不相應。因為行為不相應,所以不能感得好的果報;但是因為腦筋肯動,所以這一世還是有好腦筋,這是第一種。   

第二種是《了凡四訓》書中附錄的《俞淨意公遇灶神記》,這個公案說明什麼呢?他並不正確了解自己,他並沒有真的想做惡哦!他還是很想做善的,他惜字、放生,跟著多位同伴做了許多善事,結果一點好報都沒有。幸好他還肯恭敬灶神,所以灶神對他說:「因為你一向對我很恭敬侍候,所以我今天告訴你,你以為做了許多好事了,其實上帝派了一位日夜使者跟了你三年,發現你一件好事都沒有做,只看見你疑惑重重。」這說明我們往往不知道自己在造惡,更嚴重的是他不但不知道,還抱怨,每年寫疏文向上帝申訴:「我做了這麼多好事,怎麼一點好報都沒有,只有惡報啊!」以上是跟我們日常生活相關的幾個典型的例子,用它來策勵自己一下。我們今天難得有機會得到這樣完美殊勝的教授,務必要想辦法將這圓滿的教授運用在生活中,以改善自己的人生。   

下面說「諸佛菩薩唯見此是速能成佛勝方便故」,佛菩薩沒有一位例外,全都認為菩提心才是真正最快速成佛的殊勝方便。前面曾經說過,阿底峽尊者到西藏去的時候,人家問他:「有沒有最快速的成佛方法?」尊者回答:「我也希望有這樣的方法,我巴不得能這樣修啊!但是不修菩提心而能圓滿兩種資糧的佛法,我可不知道,佛經上也沒有。」阿底峽尊者代表當年印度小乘、大乘、性宗、相宗乃至於各派傳承的中心,他以這樣的身分說得這麼清楚明白。而且他不但看過我們世間的很多經典,他到後來在定中或者在夢中還看見很多空行世界中的經典,以前別人從來沒見過的他都看見了,而且過目不忘,但是他卻沒有看見不要菩提心、不要積聚兩種資糧便能成佛的方便,所以我現在重新把這一點用很通俗的話跟大家策勵一下。以上是為了發心增歡喜故修憶念勝利,下面說發了菩提心以後,還要讓它增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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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﹝正令增長所發心故,修學六次發心分二:① 不捨所發心願,② 學令增長。今初﹞

平常我們造了世間染污業之後還會增長它,現在我們要反過來,不但要淨除惡業,而且還要徹底圓滿地達到佛的果位,所以學會了之後不可以再捨棄。實際上通常倒不是有意捨棄,而是在不作意對治、不精進努力的時候,無始以來的習染一下就又來了,來的時候你又不知不覺地跟著去了,這是我們眼前最應該注意之處。這個對治了以後,再增長已經學會的善法,而不是增長以往流轉生死的那些染污之業。

【◎ 如是以佛菩薩知識為證,立彼等前立大誓願,未度有情令度脫等。次見有情數類繁多行為暴惡,或見長久須經多劫勵力修行,或見二種資糧無邊難行皆須修學,為怯弱緣,若更捨置發心重擔,較別解脫他勝之罪,尤為重大。】

我們在佛菩薩、善知識面前立大誓願,以受願心儀軌發起菩提心。但發了心以後,並不是就停在那裡,還要緊跟著去做。那時候因為看見要度的有情不但人數多,而且種類是千差萬別,他們的行為又是非常糟糕;這麼多的人已經令你看了就頭痛,何況行為又這麼惡劣,而且修菩薩行的時間要這麼長!從另外一方面看,成佛要積福智二種資糧,而積此二種資糧真是難極了,但是都要去做!那時候心裡就會覺得:這個我不行!於是「更捨置發心重擔」,發了心以後又退了。發了心又退的罪非常大,比別解脫的他勝罪還要大。別解脫就是比丘戒,「他勝罪」是犯重戒的罪,比丘戒的重戒只有四條,犯了這四條重戒的話一定墮落,是最嚴重、最可怕的罪;但發了心以後又捨棄,所犯的罪比這個還要大。

【如《攝頌》云:「雖經億劫修十善,欲得獨勝及羅漢,爾時戒過戒失壞,發心重過他勝罪。」此說菩薩毀犯尸羅,以能防護二乘作意,即是菩薩最勝尸羅,故若失此即是破戒。】

雖然經過億劫這麼長時間修十善等世間的善法,或者更進一步要求解脫生死的二乘果(羅漢或緣覺),而受持戒時,卻令戒有過失,甚至失壞(「過」是指犯了普通的戒,「失壞」就是犯了重戒,完全失去了),這個罪是很重的;而發菩提心的功德比持戒的功德還要大,所以如果棄捨的話,罪也比較大。  

所謂的二乘作意,就是只管解決自己的問題,不管別人,也就是棄捨利他之心。菩薩就算毀犯了尸羅(包括上面所說的重戒),只要他把菩薩的願心保護得很好,能防護二乘作意,那麼雖然犯了戒(犯戒是不得了的罪),但是能夠把要救一切眾生的菩提願心保持著,這就是菩薩最殊勝的戒。「故若失此即是破戒」,所以如果二乘作意的防護一失去,那就破戒了。上述這段話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互相矛盾的,但實際上深一層去看並不矛盾,因為聲聞戒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求解脫,而要求解脫非這樣持戒不可;犯了四重戒絕對不可能解脫,所以叫「他勝」。而菩薩戒是要幫一切人解脫的,因此相對地對自己就看得最低,心裡所想的只有要幫助一切人,為了這個目的而制的戒,就是菩薩戒,只要幫一切人的心還在,最重要的根本當然就沒有失去;所以實際上就制戒的原則來說,兩者之間沒有一點矛盾。將來我們會了解大小二乘戒開、合的差別何在,這對我們非常重要,所以這裡順便一提。

【若未捨此,縱於五欲無忌受用,猶非破壞菩薩不共防護心故。即前經云:「菩薩受用五欲塵,歸依佛法及聖僧,作意遍智願成佛,智者應知住戒度。」】

假定你沒捨棄大菩提心,縱然對五欲無忌地受用,還是沒有破壞菩薩要防護的不共二乘之心。不過要注意,不是說可以去亂攪一通,這裡是強調菩提心的珍貴珍重,所以說就算如此,尚且都不破戒。實際上,要學菩薩救濟一切眾生的人,當然不會真的毫無忌憚地做這莫名其妙之事。前面發心的時候已經說過了,能修學佛法當然是了不起的人,但如果看見世間的苦而只管自己的話,那麼連「世間好人」的標準都不夠,何況是修學佛法的人!所以要幫忙一切人解決問題,以這高標準做為他內心的目標,策發他步步上進而發菩提心。有了這種高標準的人,當然不可能被世間的五欲所亂,所以我們要從這裡仔細地辨別。這裡是在說明發菩提心是何等地珍貴、何等地重要,以及它功德力量之大,是針對於這一點而說的。所以經上說:就算菩薩受用世間的五欲(這些都是塵勞、雜染),但是他歸依三寶,而且目的是「作意遍智」,一心一意要求一切智、度一切眾生、成就無上佛道,他這樣是安住在戒當中,並沒有犯戒。  

《彌勒上生經》及《彌勒下生經》上就有這麼一段佛的懸記:「我走了以後,下一位證佛果的就是彌勒菩薩。」大家就懷疑了,尤其是優波離尊者,大家覺得很奇怪,彌勒菩薩不住禪定、不求解脫,確實是當來成佛的人選嗎?大家都想不通。實際上他這種境界不是很輕易就能達到的,現在有太多人說:「我是大乘行者,所以我也是不求禪定、不求解脫。」錯了!不要誤解啊!不必說到了等覺以後的菩薩才這樣,禪宗的祖師都說:「那伽常在定,無有不定時。」到了這種境界,任何情況之下都在定當中,儘管穿衣吃飯,乃至天塌下來,他還在定當中,可是從外表就看不見這一點。所以這是非常高明的境界,哪裡像我們凡夫這麼亂攪,還說:「彌勒菩薩不住禪定、不求解脫,那我也不求解脫,我是學彌勒菩薩呀!」那完全學錯了!這次第步驟我們一定要弄得很清楚。菩薩之所以受用五欲塵,心裡跟他的意志是相應的,他並沒有離開菩提心,這其中總有他特別的方便。   

《大智度論》告訴我們,其實他之所以安住於五欲,並不是因為自己的貪染,而是真正看到在這個塵世利益有情,有殊勝的功德,所以才安住在五欲當中,目的是為了救度別人。究實說來,菩薩對於三有的厭離心,不曉得超過二乘多少倍,所以千萬不要從形相上去看。乃至於像維摩詰大士也是如此,外相上看起來是不住禪定,那些聲聞乘的人就是看不出他的真實內涵。這個道理後面再詳細辨別,之所以在這裡說明,是因為世間有太多人誤解,主要的原因就在這裡,所以一定要把這點辨別得清楚。

更進一步,特別是對自利心特別重的人來說的,因為急求解脫,會急急忙忙地把眼前所有的受用一刀斬得乾乾淨淨。就修行者而言,的確五欲受用絕對不能沾上,前面下士道已經說過了,殊勝的下士(換句話說,真實修行的人一開始學的時候),他就絕對不貪圖眼前之事,如果對眼前世俗的事情放不下,整個佛法就無建立之處;乃至不要說佛法,連世間求增上生都不可能。但重點絕不是在切斷五欲受用,而是要一步一步引導上去以策發大菩提心,因此非常重視內心當中要把握住這心要。所以這裡有幾重關鍵,尤其是對我們眼前這樣一個複雜的環境,我們要辨別得很清楚,要不然會走錯路的。

【若棄如是所受之心,則須長夜馳騁惡趣。《入行論》云:「於少惡劣物,由意思布施,若人後不施,說為餓鬼因。若於無上樂,至心請喚已,欺一切眾生,豈能生善趣。」】

發了菩提心以後,如果又把它棄捨的話,那是很可怕的,將會長夜淪落在惡趣當中。《入行論》說:如果一點小小的東西,你本想送給別人,以後又不送的話,這是餓鬼之因(因為你捨不得、慳貪,慳貪就是餓鬼因)。現在你要給人家的是無上的快樂,而且不是給一、兩個人,是要給一切人,也不是人家叫你做的,是你至心要給一切人無上的快樂,但最後你捨棄了說:「我不管了!」那豈不是等於欺誑一切眾生?這樣能生善趣嗎?當然不能,這個道理我們要了解。  

前面說菩提心的殊勝利益,現在說發了心以後捨棄的過患,這個我們要辨別得很清楚。一定要把前面所提的殊勝利益跟捨棄的過患相對比,否則對於前面的殊勝利益還沒弄懂,一聽見那些過患,心裡就很害怕,「算了,算了,我不要發這個心了!」那就完全學錯了,所以我們對於修學次第的必然性要弄清楚。其實不但是大菩提心,前面所說的戒等等,無一例外,我們必定要認清楚,為什麼要修學勝利、過患這樣的一個內涵,它如何幫助我們步步增上。發了心以後,要心心念念想著發心的殊勝利益,先增長所發的心,並不是急著叫我們發了心馬上就受戒行持,我們凡夫絕對不要說:「佛捨頭目腦髓,所以我現在也要捨。」錯了!佛絕對沒有這樣教我們。後面六度中說得很清楚,剛開始布施的時候若你有十塊錢,可以送他五毛錢;等你有一百塊錢的時候,就送他五塊錢;等到你有一百萬的時候,你就可以送他十萬、八萬。所以絕對不是教我們現在一開頭就捨頭目腦髓,這個道理說得很清楚。

【是故此論又云:「如盲於糞聚,獲得妙珍寶,如是今偶爾,我發菩提心。」謂當思念我得此者極為希有,於一切種不應棄捨,更當特緣此心,多立誓願剎那不捨。】

論上又譬喻:就像一個瞎子,什麼都看不見,要想找到好東西絕無可能,可是偏偏在糞堆當中找到了就像如意寶一樣的妙珍寶,此物的珍貴可想而知。現在我們就像這樣,居然得到了無比珍貴的菩提心,怎麼可以棄捨呢?這是從正面來策發我們要發菩提心。因為它是這麼難得,所以我們懂得了道理以後,即使真實的願還發不起來,但心裡一定要這樣想:「我一定要發菩提心!我一定要發菩提心!」哪怕對菩提心的內涵還不懂,心裡還是要這樣念,嘴巴還是要這樣地說。前面告訴我們,乃至語言也須修行,又說「下至戲笑亦不棄捨」,即使只是開玩笑,也千萬不要說要棄捨,因為不管在任何情況之下,只要動了這個念頭,就造下了這樣的一個業;只要一開口,這個業就慢慢地跟著它相應了。如果起一念與菩提心不相應的念頭,將來這一念就是個漏洞,所以哪怕只是開玩笑說一說都不行,這個要注意。  

現在的世間人認為做人要幽默一點,常常開玩笑,其實這樣是不可以的。如果不妨幽默一點,那要怎麼做呢?那就反過來說「我要學佛」,這樣就對了。換句話說在任何情況之下,哪怕開玩笑、睡覺、說話,就算內心並非真實相應,也都要把菩提心增長。因為如果你的身語意三業(不管是正確而強有力的或旁邊輔助的),處處都是與菩提心相應的話,當然到最後的結果必然是菩提果,這是我們眼前應該了解的。   

從這裡我們也了解僧團真正殊勝之處何在。世俗的環境中大家本來就忙賺錢,見了面就抽抽煙、喝喝酒,若不談賺錢的話,人家會說你這人真顛倒;而到我們這裡來就沒這些事情。你若在世俗很想受戒,可是需要應酬時怎麼辦?在這個信佛的團體中,你也是不能不應酬,所以大家見了面就合合掌;到大殿時你非拜佛不可,就是有這樣的力量,所以前面告訴我們善知識極為重要。眼前大家別小看這個團體,如果我們每個人向前跨半步,集合起來,將來這個功德就不得了,但是如果每個人向後退半步,團體也就被拖垮了。別看眼前這些好像只是一點點的小事,跨與退之間就在你平常的用心,所以就算沒什麼事情時,也要告訴自己:「我一定要發菩提心!」如果心心念念這樣串習的話,哪怕是冬天,你仍然抬頭挺胸、精神振奮。   

所以要常常思惟憶念菩提心是多麼地珍貴、稀有。大師一再地重複、強調這一點策勵我們的,我們應該要時常憶念:「菩提心這麼好,這麼稀有難得,所以在任何情況之下,別的樣樣可以不要,菩提心絕不棄捨。」特別是緣這個心,立種種誓願,剎那也不棄捨,這是我們應該經常憶念的。   

你們可以去看《法華經‧隨喜功德品》,大家總覺得作功德很難,因為自己沒有資糧,罪障又很重。既然曉得資糧不夠,那就趕快積啊!而積聚資糧又這麼容易,只要你起一個心念,就已在積聚資糧。隨喜的確有非常殊勝的利益,能夠處處這樣去做的話,資糧哪有集不起來的!

【◎ 第二者,如是不捨尚非滿足,須晝三次及夜三次勵令增長。此復如前所說儀軌,若能廣作即如是行;若不能者,則應明想福田,供諸供養修慈悲等六返攝受。其儀軌者,謂「諸佛正法眾中尊,乃至菩提我歸依,以我所修布施等,為利眾生願成佛。」每次三返。】

前面說「不捨菩提心」,我們以前一直在無明當中,現在經過了這一番的努力,發心以後千萬不要動搖,儘管外面的客觀環境這麼惡劣,也要用種種方法把菩提心堅固起來。不但要堅固它而且要增長它,為了這樣所以要晝三次、夜三次努力地增長菩提心。  

如何增長呢?就是照前面那個儀軌作。就像三歸依,這三歸依不是歸依完就算了,平常我們要一直在心裡憶念:歸依佛、歸依法、歸依僧,哪怕單單唸一下也好。實際上不但嘴巴唸,心裡也要緣念它的勝利,持續這樣的心情,一直使它現前。如果不能照著之前所說的儀軌廣作,就應該「明想福田」,就是坐下來細細地思惟、觀想發心的對象,對上是三寶等等,作種種的供養;對下則是濟度一切眾生,對眾生修慈悲。平常我們懺悔一開始也這樣觀想,就是這個道理:由自己的父母開始推到盡法界一切有情,我們是靠緣他們而啟發慈悲的;上面是本師釋迦世尊、諸大菩薩、聲聞緣覺、龍天護法、一切法藏等等,這是我們要效法的尊重福田。儀軌就是念誦歸依發心偈「諸佛正法眾中尊」等,內心依文而緣念,這樣早晚各修三趟,每趟唸三遍。有的地方還加上「願一切眾生具足樂及樂因,願一切眾生永離苦及苦因,願一切眾生不離無苦之樂,願一切眾生遠離愛惡親疏住平等捨。」實際上這個也是修學的內容,是由悲心來啟發跟它相應的菩提心。   

藏系的傳承中每天早晚必定要唸歸依發心偈六趟。如果自己曉得今天一天忙不過來,那麼早晨起來就把這六遍唸過了,到了中間有時間還要唸;萬一沒有時間的話,今天至少這六遍一定要唸,在任何情況之下絕不可以間斷的。以上就是說到發心以後怎麼去增長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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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◎ 學心不捨有情者。《道炬論》及《發心儀軌》中說學處時,雖未說及,《道炬釋》云:「如是攝受不捨有情,於菩提心所緣及其勝利,發心軌則,共同增長及不忘故,應當守護。」爾時數之與根本文,意無乖違,故於此事,亦應修學。心棄捨之量者,依彼造作非理等事而為因緣,便生是念,從今終不作此義利。】

第三是修學不捨有情。這在《發心儀軌》當中雖然沒有講到,但是在《道炬論》的解釋當中是這麼說:「要攝受利益有情而不捨有情,了解菩提心的所緣和它殊勝的利益,以及怎麼發心的方法、如何去增長並且不忘失,這是我們應該保護增長的。」前面告訴我們要每天晝三夜三修六趟,這跟《道炬論》根本文的意趣並無乖違,所以此事也是我們應該照著去做的。換句話說,這個儀軌在他們正規的傳承當中是非常重視的,所以一定要把來源弄清楚。發心的儀軌是阿底峽尊者傳進來的,這個學處在尊者的《道炬論》當中雖然沒有明顯說明,但是《道炬釋》所說的這個內涵跟《道炬論》根本文並不違背,這裡是特別說明這一點。  

我們真正要學的是不捨有情,那就先要了解什麼是「捨有情」,才曉得不捨是怎麼樣。「捨有情」就是由於對方做了不合理的事情等,我們便生起這樣的念頭:「唉!我再也不想利益他了!」這就是捨棄有情。所以說「不捨」,就是在任何情況之下不要生起這個念頭。

【◎ 修學積集二種資糧者。從以儀軌受願心已,當日日中供三寶等勤積資糧,是能增上菩提心因。此除先覺傳說而外,雖未見有清淨根據,然有大利。】

發了心以後,怎麼學積集兩種資糧呢?如果受了行心律儀(菩薩戒)的話,馬上就能積集兩種資糧;若是只受願心,在還沒有受行心律儀之前,就應該日日中供養三寶等,此是增長菩提心的因。修習這一個學處,除了祖師們這樣說以外,雖然並沒有看到經論上的根據,但實際上這樣做有大的利益,所以的的確確應該這樣做的。  

究實說來,所謂的先覺像阿底峽尊者、宗喀巴大師等,他們講的話絕對有足夠分量作為我們的依據。但這裡為什麼要這樣說呢?因為眼前大部分的人不一定是根據佛經,往往是根據某一位法師講的,覺得他說的就對了,至於佛經怎麼講的,是否跟佛經違背都不管了,我們常常有這個現象。從這裡我們也看得出來,當年印、藏真正了不起的菩薩祖師們,以他們這樣高的位次,明明有這樣正確的、完整的義理,他還是要說明我這樣修所依據的傳承,一點都不會亂來。所以對真正想要修學佛法、弘揚佛法的人,這是我們最好的警策。千萬不要因為某人怎麼做、某間寺院怎麼做,就認為這樣做就是對了。這雖然是一個小地方,我們還是應該對它有正確的認識。以上是修學今生不退發心之因。

※﹝第二修學餘生不離發心之因分二:① 斷除能失四種黑法,② 受行不失四種白法。今初﹞

因為菩提心的誓願是從現在開始乃至於證得菩提,所以不但現生要守護,而且將來也要使它一直增長而不可失壞。怎麼樣使來生能夠不離菩提心?如果造了四種惡法,餘生就會失去菩提心,反過來,由於造了四種善法,以後自然不會失去菩提心,這是出自《大寶積經》。在《大寶積經》一開頭,世尊跟迦葉菩薩提起的就是這件事情。

【◎ 《大寶積經‧迦葉問品》說成就四法,於餘生中忘失發心,或不現行;又成就四法乃至未證菩提中間不忘菩提之心,或能現行,此即願心學處。】

此處所言發了願心以後的學處,都是有憑有據的。《大寶積經》上說:「如果做了四樣事情,那麼將來就會忘失菩提心,或者菩提心不再現行。」也許我們會說:「前生的事情,我們這一生好像都記不得,也沒有現行嘛!」實際上我們現在的很多習慣,都是前生帶到這一生來的。有的人聰明一點,有的人笨一點;有的人很會寫文章,碰見一點飛花落葉,文思就潮湧而來,寫出來文筆很美,可是碰到算術的話,他就頭痛得要命,連一加一都覺得困難;有很多人對數理非常清楚,可是你叫他寫文章,他就覺得非常困擾。這些情況,並不是他腦筋不好,而是有的人就偏向那部分,此生這個現行就是前一生帶來的。所以前面曾說,如果這一生造了這種業,「他世現行猶如夢」,到下一生起現行的時候像夢一樣,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,它就這麼來了!  

此處告訴我們,這一生很難得能獲得這樣殊勝的寶貝,如果繼續努力做對的話,下一世自然它會現起來。就像剛才所說的一樣,這一生有很多人就是某方面的天才,如果此生做對的話,來生你就是「菩提心天才」,那是何等地好啊!反過來說,如果做得不對的話,雖然這一生辛辛苦苦學會了,但下一生就沒有菩提心了。何況菩提心是從現在開始一直要憑著它作為根本,才能圓滿佛道的,它是這麼珍貴!所以這四黑法我們眼前就要斷除,對白法要去努力。如果此生能夠在白法上努力,到了下一世不需努力,它自然會現起,這個多省力啊!就像我們常常說的一個比喻一樣:若從小販做起,在大街上揹了個箱子賣枝仔冰,要賣到成為一位大老板的話,那不曉得要做到哪一天!但是如果你從小生在大老板、董事長家裡的話,在你還不懂事的時候,就已經是一位小老板了。現在我們就是這樣,假如這一生你稍微花一點氣力,將來生生世世就是佛的佛子,這比起世間的國王、王子來,還要殊勝千百萬倍。斷四黑法、行四白法有這麼大的好處,所以對這二點不要輕視!

【四黑法中,欺誑親教及阿闍黎、尊重、福田者。當以二事了知:一境,二師易知,言尊重者謂欲為饒益,言福田者謂非師數,然具功德,此是《迦葉問品釋論》所說。】

先說四個黑法,這是我們首先要避免的。欺誑親教及阿闍黎、尊重、福田這是第一條。在《大寶積經》上是這樣說的:「欺誑師長,已受經法而不恭敬。」師、法都提到;而這裡只講到師,這是因為他之所以欺誑師長的原因還是不敬重法,如果真的敬重法的話,他是不會欺誑師長的,這是我們要了解的。  

關於這個問題分兩方面:第一個,你所欺誑的對象(就是境),「二師」就是親教師及阿闍黎。「親教師」平常我們稱為和尚。出家後有一位親教師、一位軌範師,也就是這裡指的親教及阿闍黎。「尊重」卻不一定是你的和尚或是阿闍黎,而是「欲為饒益」,就是的確對你有好處的那些善知識。此處的「福田」是指你的老師以外,而對你具有功德的那些人,譬如自己的父母。這些就是在《釋論》上面說的境,這是第一件事情。

【二即於此境由作何事而成黑法,謂於此等隨一之境,故知欺誑則成黑法。欺誑道理者,《釋論》解云:「謂彼諸境以悲愍心舉發所犯,以虛妄語而蒙迷之。」總之凡以欺誑之心,作蒙蔽師長等方便,一切皆是。然諂誑非妄者,如下當說;此須虛妄,以《集學論》說斷除黑法即是白法。能治此者,即四白法中第一法故。若於尊重啟白餘事,而於屏處另議餘事,說善知識已正聽許,亦是弟子欺蒙師長。】

第二是對於這個對象,你做了什麼事情就算罪惡呢?如果你心裡明明知道是這樣的,但你卻欺騙他,這是不可以的。真正的老師,尤其是大乘師長,他隨時隨地只有一個目的--希望你向上;所以看見你不對了,就指出來告訴你:「某人啊!你不對了。」碰見這種情況,我們遮蓋過失,乃至於找藉口,這是非常嚴重、非常糟糕的!老師之所以為老師,就是要告訴你,你有錯了,要改過來。我們前面說過,修學佛法最重要卻又最難獲得的是正知見,而最根本的原因在於我們在無明當中,並不認識自己的錯誤!所以這個時候一定要靠明眼人來告訴你,結果你不但不接受還要欺騙,為自己的黑暗保護,換句話說,當下增長的就是惡業;既然如此,下一世現行的就是惡業,而這個惡業偏偏又是善業的正對治。譬如要讓此地明亮的話,那就點燈,燈一亮,黑暗就沒有了;若把燈拿掉了,自然只剩下黑暗,這很清楚明白。經文當中還有一個「受了經法而不恭敬」,經法上面告訴我們的就是這些道理,而善知識告訴我們的就是經法。假定真正尊重、恭敬經法的話,自己不認識的錯誤,師長告訴了你,一定高興、感激得不得了,想馬上改,你會欺誑他嗎?當然不會!所以這個內涵非常重要。  

說到這裡我就想起一件事情,我小時候社會禮教的情況遠比現在好,當家裡的尊長說話的時候,小孩子很少敢回嘴的。有的時候長輩說了我什麼,如果自己也要講道理辯論,父親就會呵斥我:「古人很重要的就是想要成為聖賢,真正的聖賢都是靠努力改過而來。現在別人告訴你過錯,正是求之不得,歡喜都來不及,何況對方是尊長?所以就算人家說錯了,你如果否定或者辯解的話,下次就會缺少被提醒的機會,你懂嗎?」那時候我不大懂,現在我了解了,我們常常有這種情況,我自己也是一樣。我剛出家的時候,常常請求尊長及同修說:「我現在渾身缺點,希望你告訴我。」但是就很少有人告訴我。我當時也不懂得是什麼原因,後來慢慢了解了,人家不是不說,有的時候偶然告訴你哪裡不對了以後,你總是覺得:「明明是對的,我沒有錯!」人家第一次蠻好心的告訴你,你既然自認為對的,誰願意第二次再告訴你?我們平常都是犯這個毛病。所以不知不覺之間把人家來勸告你、幫助你的路,砍得乾乾淨淨,下次人家看見你,就算了,還有什麼話好講!就是這個道理。所以就算人家說錯了,你還是很歡喜地感激他,至少他願意管你的事情,這不是對你的幫助嗎?   

所以古人有「千金市骨」這一個典故。他要買千里馬,買不到。結果有人說:「以前有過一匹千里馬,可惜死掉了。」他說沒關係!死掉了他也要買,出多少?千金。這個千金也許不是一千兩金子,也許是一千塊錢。現在一千塊錢不值錢,但在以前那是不得了的!小的時候我聽說雞蛋是一個銅錢一個,所以一塊錢可以買三百個雞蛋。你想想看,那一千塊錢要值多少啊?那隻馬已經死了,根本是沒有用的骨頭,他花了一千塊錢去買;拿我們現在來說,花了一千萬買一具死馬骨頭實在划不來,結果後來真正有好馬的人一聽見,就覺得這個人是真正愛馬的,於是就馬上賣給他了。換句話說,你有沒有這個誠心?所以我們的的確確應該懂得這個道理。   

普通的人來規勸,我們也都要感謝他,所以「子路聞過則喜」,子路之所以為聖人的原因,就在人家告訴他錯了,他是歡喜、感激!我們現在是,人家告訴你錯了,心裡面還找半天的藉口,自己總歸是對的,那你還有什麼希望改過?所以當師長指出我們的過錯時,不要為自己找藉口,這非常重要,千萬注意!我們修學佛法特別重要的就是這一點,何況你心裡面還是欺誑的。如果你不明白老師所講的,就應該再進一步去問;尊長告訴我們的,總有他的原因在。   

所以前面一開始學的時候特別說明:我們在長夜無明當中,不是貪就是瞋,再不然就是癡!有人肯提醒我,我總要想辦法先去理解他要告訴我什麼;不要別人一講,就把一大堆理由搬出來,他說了一句話,你已經說了一百句還停不住,那還談什麼?就算說了你不懂,你應該去追問說:「對不起,我沒弄清楚。」他說的總歸有道理,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,這樣才是我們應該學的。何況現在進一步還有欺誑心,你明知道還要這樣,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。   

欺誑和諂誑不一樣,下面會講到另外一種----諂誑的行相。黑法反過來就是白法了,它的正對治就是四白法中的第一個,反正黑白兩法有了一樣就沒有另一樣。(編者註譯:總之,凡是以欺誑心作出種種蒙蔽師長等的事,都算是這個黑法。但欺誑分二種:非妄欺誑與有妄欺誑,非妄欺誑下面會說,此處是指有妄欺誑;因為《集學論》說斷除黑法就是白法,而能夠對治這第一黑法的,就是四白法中的第一法--對眾生斷除故知而妄語。)   

另外一種情況是在善知識面前這樣講,卻到別的地方說另外一番話,而且說這件事善知識已經聽許了,這也是欺誑。這種事情我們有的時候很容易犯,就是對善知識先避重就輕地說一點點,然後到別的地方去強調這件事情,這是不可以的。我們必定要了解,自己的內心無始以來積累了很多髒垢,我們要盡最大的力量清除它,不允許有一點點欺誑存在,只要有一點點,這個都是損害自己的。

p. 240 (4)

【◎ 於他無悔令生追悔。其中亦二:境者,謂他補特伽羅修諸善事,不具追悔。於境作何事者,謂以令起憂悔意樂,於非悔處令生憂悔。《釋論》中說,同梵行者正住學處,以諂誑心令於學處而生蒙昧。此上二法能不能欺、生不生悔皆同犯罪。《釋論》亦同,然《釋論》中於第二罪作已蒙昧。】

第二黑法是於他無悔令生追悔。「境」就是對象,別人做了好事,他本來做對,這件事情是不應該追悔的,但你以不正確的方法或者觀點,讓他產生疑悔,在這種情況之下你就錯了。  

如果別人所做的是惡法就怕他不追悔,追悔了以後可以改善;而善法明明是正確的,你卻讓他起了懷疑的話,他行善法的心就打了折扣,乃至於不做。「同梵行」是一起修學的人,他正確如理地學,如果你以諂誑心,令他對於所學的內容產生蒙昧就犯了第二黑法。實際上這個我們很容易犯,非常糟糕。這種情況往往是由於我們為了自己的利益,就用一些甜言蜜語、滿好的話解釋,曲解了正確的概念,結果他心裡就因此而產生一些問題了。   

以上二種黑法,師長等有沒有被你欺騙、對方生不生悔,皆同犯罪,但《釋論》中說對於第二黑法要「作已蒙昧」才算犯。總之要從動機來說,只要你的動機是這樣的話,那就是已經出了毛病了。如果這個動機又透過你的語言來造作的話,更是糟糕!因為大乘的特質是就我們內心的動機來說的,大乘以利益有情為動機,而你卻使人家因為你的行為而遭到損害,這是不行的,這一點我們應該分辨得很仔細。

【◎ 說正趣大乘諸有情之惡名等。境者,有說已由儀軌正受發心而具足者,有說先曾發心現雖不具為境亦同,此與經違不應道理。其《釋論》中僅說菩薩餘未明說,然餘處多說具菩薩律學所學處者,謂正趣大乘似當具足發心。】

第三點,說正趣大乘諸有情的壞話。《寶積經》上面講:「於求大乘者訶罵、誹謗、廣其惡名。」就是對於趣入大乘的行者,你說他的壞話,毀謗他。關於這個對象,有的人說這是指已經由儀軌正受發心的人;有的人認為若是宿生已經發了心的,這一生雖然還沒發心也算。但是第二種情況,本論說它不算。因為在《釋論》當中雖然沒有明說,但是別的地方都說得很清楚,大乘行者一定是具足菩薩戒,正在學菩薩行的人。所以應該是具足發心(照前面的儀軌發了心)的人才算是所對的對象。你毀謗這樣的人才算犯了這個黑法。

【於此作何事者,謂說惡名等。由瞋恚心發起而說,與《釋論》同。對於何境而宣說者,《釋論》說云:「如彼菩薩欲求法者,信解大乘或欲修學,為遮彼故對彼而說。」然了義者即可。其惡稱者,如云本性暴惡,未明過類;惡名者,如云行非梵行,分別而說;惡譽者,如云以如是如是行相,行非梵行廣分別說;惡讚者,通於前三之後,是《釋論》解。此於我等最易現行,過失深重前已略說。】

所做的事情就是說他的壞話,因為你內心討厭他,不歡喜他,瞋恨他。至於對什麼人說呢?《釋論》說:「如果某位菩薩想要求法,信解大乘,或要想修學,你為了遮止他學習,而對他說菩薩的壞話。」但實際上只要聽得懂你講話的人,你對他說菩薩的壞話就算犯了。那麼說他什麼壞話呢?這又包括惡稱、惡名、惡譽、惡讚,任何一種都是。   這個的的確確非常容易現行。我們動不動就批評別人、說別人的壞話,或者是由於見解上的差別,或者由於情緒上的問題。這個很容易犯,而過患卻是非常厲害!所以菩薩戒就告誡我們,不得說四眾過、自讚毀他。前面告訴我們:比起毀壞諸佛塔廟等等的罪來說,瞋恚菩薩的罪遠來得大!所以這一點是非常糟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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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又如菩薩起毀訾心,則此菩薩須經爾劫恆住地獄。《寂靜決定神變經》說,唯除毀謗諸菩薩外,餘業不能令諸菩薩墮於惡趣。《攝頌》亦云:「若未得記諸菩薩,忿心諍毀得記者,盡其惡心剎那數,盡爾許劫更擐甲。」謂隨生如是忿心之數,即須經爾許劫更修其道,則與菩提極為遙遠。故於一切種當滅忿心,設有現起,無間勵力悔除防護。即前經云:「應念此心非善妙,悔前防後莫愛樂,彼當學習諸佛法。」】

如果菩薩對一位發了菩提心、修菩薩行的行者,起了瞋恨、毀謗的心,就會「經爾劫恆住地獄」,這個心有多少剎那,就要經過多少劫的時間住在地獄裡。自己已經是菩薩尚且如此,何況我們凡夫!所以這事情實在是要千萬注意啊!《寂靜決定神變經》就告訴我們:修學菩薩行的人,其他的業不會使他墮落惡趣,只有一個例外--如果他毀謗其他菩薩的話,他就會墮落。《攝頌》也說:「尚未得授記的菩薩,如果以瞋恚心毀謗得授記的菩薩,在這種情況之下,他毀謗的惡心有多少剎那,就要在那麼多劫中,重新修行地道功德。」真正得記的菩薩,他一定得到淨信相應的量,就不會犯這個毛病。而實際上,現在我們這些要學的人很容易犯這個毛病。  

起多少剎那的瞋心,要經這麼長劫再重來。我們現在修學,不要說長劫,叫我們到佛學院念三年書,就覺得好辛苦。所以一生已經很辛苦了,何況長劫!付出多少努力才積累的功德,只要起這樣一個惡念的話,就會受如此嚴重的果報,所以我們要特別注意!在任何情況之下,一定要想辦法防制瞋心,如果起來的話,馬上努力懺除掉。也就是經上告訴我們的:「要曉得瞋心不好啊!對以前起的瞋心要懺悔,並防護以後,千萬不要再讓它生起,要努力地、真正如法地去修學。」   

毀謗菩薩的罪過非常大,同樣地,毀謗大乘經典也是這樣。所以,以後當大、小乘行者彼此見面的時候,這一點要千萬注意!最近有這麼一件事情,我聽見了非常讚歎。有三位泰國派來的非常精彩的修行人,他們對小乘的教法等等有很深切的了解。到台灣來後,我沒直接碰見他們,有一位同修碰見了告訴我說:他遇見三位泰國的出家人,一談之下,心裡非常佩服。三個人當中有一位中國話說得很通,來台以後,他就改穿我們中國的僧服。因為來之前,他們的上座就告訴他:中國是這樣的,你到那裡就要這樣……。一點都沒錯,這個叫做隨方毘尼。來到這裡他絕對不強調泰國的戒高明,談起教法的時候,他就說:「大家坐下來,心平氣和地談,論現在真正持戒的戒相的話,我覺得泰國是比較認真一點(這個話就這麼平直,而其內容是確實的,就算聽了以後,我們也不會覺得刺耳)。論教理的完整的話,是藏傳的佛法。而中國的特質是禪,對於真正見到空性的方便來說,也是獨一善巧。」我聽了真是讚歎!我們平常總覺得他們好像條件很不夠,實際上我們真應該看看人家的榜樣,好好地學啊!如果還沒有學通之前就隨便亂開口,從行相上面去妄加批評,那真是個絕大的錯誤。我要在這裡引證這一點,是因為我們對於真正的內涵不大容易學到,卻常常看見了外表以後,根據我們個人的喜好,再加上被無明所使,就任意輕加是非,不知不覺當中給自己帶來無窮的禍害。

【若有瞋恚則其慈悲先有薄弱,若先無者雖久修習亦難新生,是斷菩提心之根本。若能滅除違緣瞋恚,如前正修則漸漸增長以至無量。《釋量論》云:「若無違品害,心成彼本性。」又云:「由前等流種,漸次增長故,此諸悲心等,若修何能住。」】

要發大菩提心,最重要而強有力的因是慈悲,而瞋恚跟慈悲是恰恰相反的,你生瞋心的時候,正損害了慈悲--已經有的慈悲會減弱,如果原先沒有慈悲的話,長時修習也難生起,所以瞋心是斷菩提心的根本!如果能夠滅除瞋恚的話,那麼你修慈悲心就很容易增長,乃至於到無量。《釋量論》說:「假如沒有違品的話,這個心就自然而然增長。」「違品」就是跟它相反的,慈悲跟瞋恚恰恰是相反的,沒有瞋恚去違害的話,慈悲心就增長了。就像房子裡邊燈一亮,黑暗就沒有了;燈一熄,黑暗就來了。  

又云:「由前等流種,漸次增長故。」等流心眼前雖然沒有強烈地現起,但是心念之流一直在這個狀態當中。我們已經學過業會增長廣大,如果沒有瞋恚心的違害,那麼慈悲就容易生起來。反之如果在瞋心發了以後,讓這個瞋心的等流一直下去的話,那悲心就生不起來。所以前面告訴我們:如果有了瞋恚的話,就算長久學習也很難生起慈悲。懂得了這個道理,現在我們正學的時候,在任何情況之下,瞋恚之心萬萬不要發。不要說你有道理,講道理已經是不知道錯到哪裡去了。尤其是見解特別強的人,不要動不動就講道理,講道理真正害的還是你自己。我們學很多見解,主要的目標就是要淨化自己,不幸的是我們學錯了,結果學了都是在害自己,這一點我們要特別了解。以上是第三個黑法。

【◎ 於他人所現行諂誑,非增上心。境者,謂他隨一有情。於此作何事者,謂行諂誑。增上心者,《釋論》說為自性意樂。諂誑者,謂於秤斗行矯詐等。又如勝智生,實欲遣人往惹瑪,而云遣往垛壠,後彼自願往惹瑪。《集論》中說,此二俱因貪著利養增上而起,貪癡一分。誑謂詐現不實功德,諂謂矯隱真實過惡,言矯隱者謂於自過矯設方便令不顯露。】

第四個黑法在《寶積經》上面是講「以諂曲心,與人從事」,文字雖然與此處不同,心相卻一樣。諂曲心就是不正直,非增上心。增上心是正直的,自己本心就是這個樣的。這個黑法的境是任何一個有情,對他行不正直的心。增上心則是心裡這樣想,也就這樣說。  

我舉一個諂誑的例子:看見某種自己不歡喜的食物,不會明說不歡喜,卻說:「這東西不好!沒有營養!」實際上我並不知道它有沒有營養,只因為我不歡喜就這樣說,就是這種心情。有好多這種例子,自己不相應,就轉彎抹角說了半天,說出一個相似的道理來,然後讓人家聽信你,也跟著你走,這個就是諂誑的心。我們心裡一天到晚就這麼彎彎曲曲地做這種事情。對真正修學佛法的人而言,這些都是垃圾。之所以會這樣,就是保護自己,所保護的不是見煩惱就是思煩惱,無明惑、塵沙惑更不用談。   

《廣論》中舉了一個諂誑的例子,比如勝智生原本要派人到惹瑪,卻故意說:「你到垛壠去。」使對方自己就願意到惹瑪去。這種情形就像我們剛才說的,實際上心裡想的是這件事情,但是嘴巴上說的時候,故意兜一個圈子轉彎抹角,最後讓別人在你的暗示當中,走上你所希望的這件事情上面,就是這種心理狀態。   

為什麼會這樣做呢?《集論》說諂、誑二者都是貪著利養增上而引起的,是屬於貪、癡所攝。「誑謂詐現不實功德」,就是欺詐、不實在的。單單講文字我們不一定能清楚它的行相,就如我剛才說的例子,你不歡喜這個東西卻不明說,而說這個東西有什麼不好,不營養等等。其實到底營養不營養?不一定。究實說來,對我們修學佛法的人而言什麼最營養?跟法相應,你最好把營養等等這些概念放得乾乾淨淨,這才是最營養的東西。就算它在世法上真的有營養,你去講究它都不對,何況世法上講的不一定真的有營養,這是我們要了解的。「諂謂矯隱真實過惡」,把自己真實的罪過掩蓋起來。就像剛才說的,其實內心這樣想,你卻掩蓋起來,假說另外的一樣東西,讓他依你的意思改變過來,這種心理就是諂誑。   

這四個黑法的內容,我們重新再看一下,不妨一點一點仔細地談它的原則,不一定講文字。先說第一個黑法,我們學菩提心,菩提的直譯是覺,而且這個覺是最圓滿、最大的覺。我們現在是不覺,或者叫無明,在這種狀態當中,你必須依靠自己的尊長--親教師、阿闍黎,或者是其餘的尊長。你所以能夠得到一切功德、改善一切過失,無非都是靠師長的力量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唯一的辦法就是要從處處地方去學習了解自己的過錯,然後內心改過來。反過來說,作為我們的尊長,不管是親教、阿闍黎,乃至於其餘的尊長,他們對我們最重要的功效就是指出我們的過錯,結果你對他們隱瞞欺誑。這種情況,眼前騙過容易,這個心種留在識田會慢慢地發酵,像毒一樣。你別看那個毒蛇只是咬一口,倘若不管它,毒流到心臟你就完了。   

現在我們要靠著這樣的指導慢慢地改善,必須要懺除罪障、集聚資糧,要能如此做之前則一定要懂得正知見,而正知見是從師長傳來的,你把它一下齊腰斬斷了,那當然不行。除了師長以外,其他的尊重或父母等等,都是增長功德最好的福田,若對他們起欺誑心,集聚功德、淨除罪障的路就被你自己完全去掉了。我們連世間小小的妄語都不可以犯,何況是欺誑師長等。所以這個妄語好像很小,後果是嚴重得不得了,因為它很容易犯。   

第二個黑法我們不認真去說它。修學大乘佛法的人只有一個目的--無非是要利益別人,要幫助別人增長善法,他現在明明在增長善法當中,你卻存心讓他疑悔,斷人向善,這跟你的目標完全違背。如果你造了這個業,它會越來越增長,這一世容或修學菩提心的意願還能滿強烈地繼續下去,但到下一世就完了。   

第三個毀謗正趣大乘諸有情,那是最可怕的,前前後後已在太多地方說過這件事情。玄奘大師的《大唐西域記》上面有一段無垢友論師的公案。玄奘大師當年到印度去時,親眼看見無垢友論師下阿鼻地獄的那個坑還在那裡。無垢友是當年印度小乘的一位大論師,博通三藏,非常了不起。當時有的地方大、小乘是相容的,有的地方則彼此鬧得很厲害。那個時候世親菩薩已經涅槃了。世親菩薩早年學小乘,後來改學大乘,曾經有人批評他,但是世親菩薩並沒有跟他辯論。世親菩薩的弟子就說:某人批評你,你假如不跟他談的話,顯得好像我們不如他。世親菩薩說:「是非曲直昭然如日月,何必跟他辯?讓他去好了。」由於不管他,所以那人也沒有機會跟世親菩薩辯,這是一個很有名的公案。   

無垢友論師是後來學小乘的人,有一次他經過那位曾經想要跟世親菩薩辯的眾賢論師的塔,看見了他的論著以後對眾賢論師非常推崇、讚歎地說:「您真是我們這個教下一位了不起的大德,當年您能夠弘揚我們本宗的宗旨,可惜的是您沒有機會跟那位世親菩薩辯論!我現在雖然位忝末學(他還很客氣),總算能夠跟上您,也學會了本宗的見解,我一心一意的志願,就是要把那位大乘的世親菩薩滅絕其名,將他所有的論說徹底地毀除。」就這樣在塔前讚歎,說這樣的話。結果話還沒有說完,舌頭就一直伸出來縮不進去,然後七孔流血。他那時候就感覺恐怖了,因為凡是這種人,其實未嘗沒有接觸過正確的知見,只是被自己的偏見所障,所以他馬上感到懊悔,自己覺得不對了。當場那地就裂開,他陷入地底中,就這樣完了。後來有一位羅漢經過那洞,以他的神通看見無垢友論師在阿鼻地獄,後來那個地方就立了這個塔。玄奘大師到印度去的時候這個塔還在。   

所以不管是大乘的法也好、行者也好,都絕對不能毀謗,這一點千萬注意。平常我們因為被慢心、驕心所使,總是覺得別人不對,這也是事實,要找別人的缺點是很容易的,我們每每在不知不覺當中就會犯這個毛病,所以最好的是能夠隨時反省自己。你若能看見自己的缺點,你的眼睛就會放得很低,不敢看別人的過失,那事情就好辦了。   

四黑法已經說過,現在講四白法,這和四黑法恰恰相反。菩提心是必須要生生增上的,犯了四黑法,現生菩提心就削弱,下一世菩提心會不現行,所以這是菩提心最大的一個障礙。反過來,四白法不但克服障礙,而且增長菩提心。

【◎ 四白法中初白法中,境者,謂凡諸有情。事者,謂於彼所,以命因緣下至戲笑,斷除故知而說妄語。若能如是,則於親教及軌範等殊勝境前,不以虛妄而行欺惑。第二白法,境者,謂一切有情。事者,謂於彼所不行諂誑住增上心,謂心正直住。此能對治第四黑法。】

第一白法的對象是一切有情,所應做的事情就是在任何情況之下不說虛誑語,乃至開玩笑也不要隨便說。如果在一切有情之前都不欺誑的話,自然在尊長前面也絕不欺誑。我們往往覺得開玩笑是無所謂的,要曉得,起任何一個念頭乃至一舉一動,識田當中就落下一個影子。現在我們既然知道要走無上圓滿這條路,而這條路非常遙遠,意義非常偉大,所以一切時處一定要防範種下相違的因。尤其是現在我們真正能夠防範的,還非從小地方做起不可。這種壞習慣往往很難斷,如果沒有這種習慣那最好,如果有的話則千萬要注意。  

第二白法能對治第四黑法;若對第四個黑法了解了,反過來再看第二白法就很清楚,就是在一切有情面前內心要「正直住」--直心。這在《大寶積經》上面有詳細地說明,《了凡四訓》中也有。直心並不是像我們想像當中的那樣,平常我們認為的直心,實際上有很多人是剛愎自用,凡事衝口而出,還自以為是直心。它的行相是內心不彎彎曲曲,這是第一個根本;而且也不是逞強好勝,是處處都能夠護人家的意,而自己心裡是正直的,這種狀態才算。

p. 242 (2)

【第三白法,境者,謂一切菩薩。事者,謂起大師想,於四方所,宣揚菩薩真實功德。我等雖作相似微善,然無增相,盡相極多,謂由瞋恚毀訾破壞菩薩、伴友,而致窮盡。故能斷此及破壞菩薩者,則《集學論》說,依補特伽羅所生諸過悉不得生。然於何處有菩薩住,非所能知,當如《迦葉問經》所說,於一切有情起大師想,修清淨相。讚揚功德,謂有聽者時至,非說不往四方宣說便成過咎,此能對治第三黑法。】

前面第三個黑法是毀謗菩薩,現在第三個白法的對象就是一切菩薩。對他做什麼事情呢?「謂起大師想」,要覺得這位菩薩他就是佛,在任何情況之下,處處稱揚讚歎菩薩的真實功德。我們會覺得好像菩薩還沒到佛的地位,其實經論上面處處告訴我們,佛的因是菩薩!他先發因地心,然後證果地覺。經上有比喻,譬如種一棵最寶貴的藥樹,最要細心努力護持的是樹的幼苗期。佛菩薩尚且這樣護持初發心行者,我們凡夫要學佛菩薩,當然更應該這樣。所以你能夠稱揚讚歎初發菩提心的人,這個功德絕對不亞於讚歎佛的功德;反過來,如果是毀謗他,那就會很糟糕。有的時候我們是有意,有的時候則是無意。有意的,不大容易犯;無意的則是習慣使然,而且往往由於自己的憍慢,不知不覺輕視別人,很容易看見別人的過失而看不見別人的長處。本來自己在煩惱中,已經犯了非常嚴重的過失,如果再加上任意輕毀的對象是菩薩,那我們永無翻身之地,這點千萬注意。  

我們雖然平常也好像做一點好事,但是那個好事叫「微善」,而且這個微善還只是「相似」,看起來好像是,但如果仔細檢查的話,會發現簡直一無是處。善業本來就已經非常少,而且又是相似、本來就不真實的。所以雖然我們學佛是要學大師,但實際上卻是要從像俞淨意公那樣學起,其原因就在此。假定我們連像俞先生那樣都做不到,卻說自己是學大師,那不是完全顛倒,自欺欺人嗎?起心動念最重要,如果對境自己的慢心、憍心還是照樣的話,那一點用場都沒有。慢心、憍心最糟糕之處是你自己感覺不到,還總覺得自己樣樣對,看看別人是樣樣不對;在這種情況之下,儘管你稍微做一點好事,這種好事都是相似的。   

我們學道次第,在一開頭還沒正講之前就先告訴我們要斷三過、具六想,其中第一個想就是我們在病當中。前面共下、共中已經說過,我們確確實實是如此。理論上了解了,可是怎麼想辦法在實際的心相上面認得它,這是我們現在修行第一重要的事情。我們雖然作了相似微善,但是「無增相」,能讓這點小善增長的行為都很少,反過來,「盡相極多」,處處損減倒是很多,因為由瞋心毀謗破壞菩薩以及同行,而壞盡了功德,這的確是我們很容易犯的。尤其現在大家住在同一個環境當中,難免有無始以來的習氣,總覺得這個不大對、那個不大對,各人有各人的意見跟想法,就很容易批評,往往輕輕地隨便說一點,這就會產生很大的流弊。就算集了一點資糧,也因為造了這樣的惡業而破壞無餘。假定這個毛病能夠斷絕,能夠不去破壞菩薩,那麼《集學論》上所說依普通人而生的過患都能夠消除。但究竟哪一個是菩薩,我們並不知道,他心裡怎麼想、發什麼心,的確我們不知道。所以應該學《大寶積經‧迦葉問品》所說的,對任何一個人起佛想,儘量修清淨相,就是看每一個人都是值得稱揚讚歎的。   

實際上就算他不是菩薩,你能夠修清淨相稱揚讚歎,結果好處是你得到,不是他得;反過來,就算他不是菩薩,你批評他,對他沒有什麼影響,真正的過患卻回到你身上,這點我們修學佛法的人要了解。平常人講講道理,空口說說白話,反正世間本來就是這樣;而我們想認真修學的話,這一點對我們就很重要!所以不是只講道理,你要把這個道理運用在身心上,淨化自己的過失、增長自己的功德,這才是真正重要的。   

所以我常常強調,當你看見外面的境界不理想之時,千萬注意要立刻反省自己的內心,你就會發現自己在說外境是非時候內心的煩惱相,這是我們第一個應該了解的。不要說上士,連共中士剛開始第一步我們都不認識。或者退一步說,學共中士的目的是要淨除煩惱,現在煩惱相已經現起來了,你都不認識它,還談什麼修行,這一點我們千萬要注意。但這裡並不是說「他們都是對的」,而是說當外面的境相現起的時候,你會感覺他對或者不對,特別是當他不對的情況,這會引起我們對他不滿意,然後批評他,那個時候要曉得這是自己內心的煩惱相。所以我們真正修學的人,第一件事情就是認識內心的煩惱行相,然後淨化它,持戒也就是指這個內涵而言。   

所以六祖大師有一句話--「心平何勞持戒」。很簡單,你內心保持平穩。這是講戒的特質,指戒法戒體來說。如果你面對境界時內心已經是起伏不平了,那還談什麼?所以此時就要想辦法,用如理的教法來調伏內心的煩惱相。以前我們沒有聽聞教法,所以不懂得,只會拿世間的標準去衡量,覺得自己對而他人錯,那都是在流轉生死源源不絕的惑業當中。現在既然了解了,就從這裡停止起,止息了煩惱以後,心裡面才能夠把得穩。如果你只求解決自己的問題,那麼不管外面天塌下來,就只一心一意淨化你的內心;如果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要學大乘,當你淨化了煩惱以後,心平氣和地想:「他是不對,我要用什麼方式幫忙他解決。」你的內心是安住在憐憫的善心上頭,那時候就可以談得上幫忙人家解決問題,否則千萬不要開口。單單觀過失這個意念本身已經錯了,一開口,那更是錯上加錯,這是我們必須了解的。   

不是叫你什麼都不辨別、什麼都不管,而是你必定要了解自己的目的何在。如果你的目的是要講世間的道理,那你去講道理是對的!如果你想真正淨化自己,那講道理則從根本就錯了!要淨化自己有二條路:希求小乘的,那你只管把內心淨除乾淨就好了,然後停在那裡,其他的什麼都不管;如果你要進入大乘的話,除了淨化自己之外,還要進一步依你的憐憫心、悲心、利他心,方便善巧地幫忙他,而不是拿一個標準說他不對。這一點我們在此特別說明。   

這一條所說的稱揚讚歎菩薩的真實功德,是指當有人來的時候,大家在談話中稱揚讚歎,不是叫你要跑到四處去稱揚讚歎。修行不必這樣,只要有境界來的時候,把持前面這個原則去做就對了,這一點非常重要。

【第四白法,境者,謂自所成熟之有情。事者,謂不樂小乘令其受取正等菩提,此就自己須令所化受行大乘。若彼所化不能發生大乘意樂,則無過咎非所能故,由此能斷第二黑法。若由至心欲安立他於究竟樂,定不為令他憂惱故,而行令他憂惱加行。】

最後一個白法,對象就是你想助其成熟的有情。對他做什麼事情呢?前面是說,他本來做得對的,你讓他生憂悔;現在的情況是說,要幫忙他不要讓他生起憂悔。這是指什麼?他自己不願意修習小乘,而正要趣向大乘,正是我們學習菩薩行、發了願心的人要幫助、濟度的這種人。假定對方是小乘根性而非大乘根性的人,勸他沒用,在這種情況下是沒有過失的。  

第二黑法跟第四白法之間的關係是什麼呢?第二黑法是說,他本來做對的,你卻故意讓他生憂悔;你是一位學菩薩的行者,正應該幫助人家,他現在自己學,學對了,你反而使他對於自己做對的事情生起疑悔的心情,這不是害了他嗎?而這個白法,就是對你正在度化的有情,你要稱揚讚歎、至心地幫助他得到最究竟的快樂,在這種情況下,你一定不會在他做對時故意讓他憂悔,所以第四白法可以對治第二黑法。

【《師子請問經》云:「由何一切生,不失菩提心,夢中尚不捨,何況於醒時?」答曰:「於村或城市,或隨住境中,令正趣菩提,此心則不捨。」又《曼殊室利莊嚴國土經》說:「若具四法不捨大願,謂摧伏我慢、斷嫉、除慳、見他富樂心生歡喜。」《寶雲經》說:「若於一切威儀路中修菩提心,隨作何善以菩提心而為前導,於餘生中亦不捨離如此心寶,如如若人多觀察。」等明顯宣說。】

《師子請問經》中,有一位菩薩問佛:「如何才能在未來的一切生當中,乃至於作夢的時候,都不再失去這個菩提心大寶?」佛回答說:「不管熱鬧的地方或清淨冷僻之處,只要有有情住的地方,你都令這些有情趣向菩提。能夠這樣,此生能令菩提心繼續不斷地增長,來生也就不會捨棄菩提心。」  

《曼殊室利莊嚴國土經》說如果能夠具足摧伏我慢等四法,就不會棄捨菩提願心。前面在自他換當中,特別說明生死第一大冤家就是我愛執。一有我愛執,慢相就生起來了,自然而然「我」總歸是最重要,「我」總歸是最高,不必刻意去想,它任運地在一切時處現起。能夠把它降伏,處處尊重別人、放掉「我」,這就是不捨願心的因。我們之所以動不動見人家的過失,主要還是我慢心使然。   

隨便說一件小事情吧,譬如我們總是覺得眼前的一切,這個也不理想、那個也不理想,我們不妨想想看是不是這樣。現在不論國內外,不論落伍的國家或先進的國家,很多政治上的官吏都是尋求私利,好像只是抱穩那個職位卻不敢做事情。他為什麼不做呢?因為他努力去做,結果辛苦了半天,大家對於他這樣做了以後呈現出來的好處,都覺得理所當然,既不讚歎也不感激。而且在做事的過程中,總會有令人不方便的地方,結果各人有各人的意見,大家都只看見過失的一面而加以批評。大的包括國家,小的眼前很多地方都如此。這個人辛辛苦苦在廚房裡忙了半天,你看不見這一點,只看見他老是不配你味口,今天太鹹了、明天太淡了。就是這樣,我想我們人人都有這個感覺。所以我們真正修學佛法,必定要從這個地方開始注意自己,任何情況之下看見人家的不是,就要反省、改善自己,去看他的功德,這是很值得我們學的。   

為什麼一再地要大家多提醒自己「我到這裡來是幹什麼的?」不要說你是來修學佛法,至少你感受到自己很苦,要改善它。我們已經了解這痛苦是自己的業所感得的,而導致你造業的主要原因是惑(無明),這種情況就是無明相。如果把握住這一點的話,你一定了解得很清楚,不是忙著看別人的過失,而是忙著改善自己。任何時候,你發現自己的起心動念又不對了,就去改善它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就算你不懂得多少經論,也做對了!反之,儘管你三藏十二部樣樣都通,寫多少文章、講多少大法,卻還在佛法大門之外,根本完全不相應!再聰明,那也只是世智聰辯,一點用場都沒有,這個我們要了解。而之所以這樣的根本原因就是我慢。之前已經說過了,將來還會特別再提這件事情。所以我們要常常提醒自己,生死的第一大冤家就是我執,當境界現起的時候,你就隨時會感覺這個「我」在作祟。有的時候這個「我」很明顯地顯現,有時則是隱藏在背後,你只看見這個人不對、那個人不對。是誰在看見這個人不對啊?那個時候回過頭來一照,原來背後有個東西--就是這個「我」。人家對不對並不重要,你起了觀過心,就已經又種下把自己困在生死當中的因了。   

至於嫉、慳,這個容易了解,人家好你就嫉妒他、自己有的東西就捨不得。若能摧伏我慢、斷嫉、除慳,而且「見他富樂心生歡喜」,看見別人好時,真心為他歡喜,具此四法,就能不捨菩提大願。 

《寶雲經》說:「如果能在行住坐臥任何情況之下都修菩提心,心裡提持它,而且做任何事情都以菩提心為前導,若能這樣努力的話,此生自然而然一直增長菩提心,來生也不會離開此心,我們應該這樣從一切境中多多觀察。」  

「隨作何善以菩提心而為前導」的意思就是說,做任何事情之前,都要提醒、反問自己要做這件事情的目的是不是為了菩提心。《華嚴經》上有一句話:「忘失菩提心,修諸善法,是名魔業。」發起了菩提心以後,一旦忘失菩提心,所做的善法都是魔業;因為如果你的行為跟菩提心(或者覺心)不相應的話,不管做什麼都是集諦所攝。所謂集諦所攝就是雖然你做了善法,升了天,福享完了以後還是三世怨,這是我們要了解的。

p. 243 (2)

【◎ 第三犯已還出道理者。多作是說:犯四黑法及心捨有情之五,或加念云我不能成佛,棄捨發心共為六種。若越一時則捨願心;若一時內而起追悔,僅是衰損因。若犯六次發心及學二資糧,亦唯衰損之因。若已失者應以儀軌重受願心;若唯衰損因者則不須重受,悔除即可。】

萬一犯了,怎麼辦呢?先說明犯相,怎麼樣算是犯了。很多人都說犯了四黑法就棄捨發心,再加上第五樣是心捨有情,因為菩提心的特質是幫助一切有情,而你現在是棄捨他們。另外,如果認為「我不能成佛」,這也是棄捨發心,所以棄捨發心共有六種。假定犯了這六種超過一時,願心就捨掉了;如果在一時之內覺得自己錯了而追悔,那麼只算衰損的因,並沒有失去願心。此處對一時並沒明確的說明。通常說一時就是四小時,因為晝三夜三,日間三時、夜間三時,把廿四小時分成六等分,所以一時相當於四小時。所謂六次發心,是指發了菩提心以後,晝三夜三要依皈依發心偈「諸佛正法眾中尊,直至菩提我歸依……」發心六次;還同時要學福智二資糧。如果六次發心和學二資糧沒做的話,只是衰損的原因,不是真退失。假定說已經失壞、退失願心了,那麼要照著發心儀軌重受;假定沒有失掉,只是衰損的因,那麼只要懺悔淨除就可以了。  

以上這種看法,究竟是與不是,後面會詳細辨明,特別是在大師造的《菩薩戒論》上面,這個道理說得非常深細。所以這裡我們只要了解一個大綱,等到將來學戒的時候,再深細去學它。因為整個的來說,我們現在還談不到真正如法相應地照著它去做到,所以我們了解一個原則性的大綱,將來進一步細學的時候,就曉得這些綱要真實的內涵,也能夠非常具體完整地一步一步深入去學習,進而做到它。以下是大師針對上述說法,辨明其合理與否。

【其中若念,我不能成佛,故捨發心者,即彼無間棄捨,無待一時,故一切種畢竟非理。四黑法者,非是現法失發心因,是於他生令所發心不現起因,故於現法而正遮止。《道炬論》云:「此為餘生憶念故,如說學處應盡護。」言如說者,謂如《迦葉問品》所說也,即此經意亦是如此。四白法時顯然說云:「迦葉,若諸菩薩成就四法,一切生中生已無間,菩提之心即能現起,乃至菩提中無忘失。」四黑法時,雖無現後明文,故亦當知是約後世。然於現法若行黑法,則所發心勢力微弱。】

大師說:上面六種犯相當中,假定我們心裡想:「成佛太難啦!我不行啊!」起這個心念的當下願心就破壞了。因為你的願心無非是要成佛,所以一旦放棄成佛就捨發心了,不要等到一時這麼長的時候。所以上面的說法在任何情況之下都是不合理的。  

至於四黑法,實際上並不是現生退失發心的原因,而是說犯了這四黑法,他生就不會再現起菩提心了。我們需要的是生生增上,當然不願意他生現不起來,為了這個理由,所以現在就遮止它、避免它。《道炬論》很明顯地告訴我們:「為了以後生生繼續能夠憶念增長,因此如所說的學處,我們應該盡力守護。」這裡的「如說」,是指如《迦葉問品》所說,這在經上面也很明白地說明這一點。   

經文上面說:「迦葉,假定發了菩提心的菩薩們成就了四法,那麼一切生當中,只要一出生,他的菩提心自然就現起來,乃至於證得無上大菩提,都一直不會忘失。」這一段話很明白地說出成就白法,對菩提心的助益主要是就後世來說;雖然說黑法的時候,沒有明文說是現世或後世,但是根據前後的經文,也應當知道是指後世。我們舉個例子,像今天大家要出去,我們會說「某甲、某乙、某丙、某丁今天要出去」,而不會說「某甲要出去、某乙要出去、某丙要出去、某丁要出去。」不會這樣講,會總結起來說,在最後才把「要出去」加上去。所以前面講四黑法時,雖然並沒有說餘生當中,但是講到最後白法時,說如果成就白法則餘生當中很快現起菩提願心;反過來說,假定犯了黑法的話,餘生當中就會失去,經上面這個意思很明白。   

雖然四黑法主要是防止後世,但是如果行黑法的話,現世發心的力量也會慢慢減弱。因為菩提心發了以後要不斷地增長,現在你做的這一件事情恰恰是相反的,當然會把原來的力量減退。   

說到菩提願心的現起以及失去,眼前就有很多例子,這種例子不必看佛經,因為菩薩行者的確不是像聲聞乘行者,一定是在佛出世、教法住世的時候現出僧相。菩薩則生生世世在三界之內利益眾生,譬如中國古代乃至於西方的很多聖賢們。中國歷史上有好多了不起的人,他從小或者是大孝,或者是友愛,他所做到的程度,我們簡直無法想像。這深深地說明了很多這種人都是菩薩行者,他這一生儘管沒有佛陀來教誡他,但是他自然而然心裡面會現起,一生接著一生繼續下去。   

有一首詩中的兩句是:「舊時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」,是指魏晉南北朝的時候非常講究門閥世家,王家及謝家兩家,好幾代都出了非常有名的人物。王家有兩位了不起的人物:王祥、王覽,後面還有王導、王敦等一大堆很有名的人。廿四孝當中就有一段「王祥臥冰」的公案,實際上不單是王祥,還有他弟弟王覽也非常孝順。王祥的母親死了,他父親又續娶,後母進門後對他虐待得非常厲害,但是不管怎麼虐待,王祥總是無比地孝順。現在的人不要說後母,連親生子女對父母好的,都已經很難找到了。王祥的後母冬天要吃魚,在北方冰天雪地,怎麼都沒辦法弄到魚,湖裡結了很厚的冰,王祥就把衣服脫掉,睡在冰上面,利用體溫把冰融掉,然後去捉魚給母親吃,但是後母還是想盡辦法虐待他。弟弟叫王覽,是後母的親生兒子,很小就一直袒護哥哥,但是他不是違背母親,照樣地非常孝順。王覽一方面孝順母親,並不覺得母親虐待哥哥,但另外一方面處處地方保護哥哥。有的時候母親打王祥,他就抱在哥哥身上,母親邊打,他邊抱著,母親疼愛自己親生的兒子,就不打了。她使用種種方法,乃至於有的時候心裡面實在非常嫉妒,氣憤不過,給他吃毒藥,王覽看見了就搶過來吃,母親馬上把它潑掉。這個弟弟寸步不離哥哥,母親一點辦法都沒有。等到王祥娶了媳婦以後,她也虐待媳婦,母親叫她做的事情,王覽就親自去做,弄得母親也沒辦法,最後終於被感化了。   

平常我們與其看閒書,倒不如看廿四孝等等,看這種書自有一股激勵你向上的心。不管是孝悌忠信禮義廉恥,這種事絕非常人所能為,為什麼這些人做得到呢?因為他宿生已經發了這種了不起的大菩提心,所以他在世俗上面任何行為都相當精彩。中國有一句話:「忠臣出於孝子之門」,在家若孝,到外面一定會盡忠,和朋友之間一定有信,德行一定是表現於多方面的。反過來,如果在某一方面不對的話,其他方面大概也不足,原則上可以從小地方觀察一個人的各方面。如果我們了解了這種觀察的方式以後,觀察旁人是如此,回過頭來也可以反照自己,做為借鏡,淨除罪障生生增上。

【若非爾者,則具菩提心律儀者,為戲笑故略說妄語、於有情所略起諂誑、瞋恚菩薩略說惡名、於他善根略令生悔,自無追悔,過一時竟,皆當棄捨菩薩律儀。以由此等棄捨願心,若捨願心即捨律儀,《菩薩地》中及《集學論》俱宣說故。若許爾者,亦應立彼為根本罪,然任何中悉無立者,不應理故。】

「若非爾者」以下的話就有轉變了,前面有很多人說犯了四黑法就算失去菩提心,大師說實際上這一生不會失去,只是下一生不生起。下面就是辨明:假定犯了四黑法,不是下一生不現起,而是這一生就要失去的話,那麼就變成犯了四黑法以後我們的菩薩戒就應該毀壞,可是菩薩戒當中並沒有這幾條,所以大師根據這一點來證明,不像前面很多人說的,犯了這四黑法就算破壞菩提心了,只是下一生不現起。  

如果不是這樣的話,那麼受了菩薩戒的人犯了以上四種黑法只要超過一時,就應該棄捨菩薩律儀了。因為菩薩戒的根本是菩提願,如果犯了四黑法願心就捨棄了的話,願心既捨棄,當然菩薩戒也就捨棄了,這個道理在《菩薩地》、《集學論》當中說得很明白。   

而且假若承許犯了四黑法超過一時就捨願心的話,那麼也應該立四黑法為菩薩戒的根本罪(所謂根本罪就是犯了它,菩薩戒就破壞掉了),實際上在菩薩戒的戒條當中並未立它為根本罪,所以犯了四黑法過一時就捨願心的說法是不對的。   

本論對於很小的地方也一定辨別得非常清楚,了無一點遺漏及錯誤,這是本論殊勝處之一。儘管我們現在還是瞎子摸象,它絕對不會只讓我們摸到一根鼻子或一個肚皮,一定把象的全貌統統讓你摸到。這種情況之下,到正學的時候,走上去自然而然就不會有錯。此有別於我們平常修學佛法的情況--才碰到一點邊,乃至於邊都沒碰到,剛碰到點影子,就覺得自己對了,然後還執著這個東西不肯改,那實在是我們修學佛法當中最可惜也最可笑的事情。

【又算時者,當是依於《鄔波離請問經》,然彼全非經義,我於《戒品釋》中,已廣決擇,故此不說。心捨有情者,若緣總有情,謂我不能作此許有情之事,心棄捨者即捨願心,極為明顯。若緣別有情,謂我終不作此義利,若起是心,如壞一分即壞整聚,便壞為利一切有情所發之心。若不爾者,則棄二三四等多有情已,為餘有情而發心者,亦當能發圓滿菩提之心。】

上面說到一時,應該是根據《鄔波離請問經》,但是這完全不是經中的意趣,大師在《菩提正道菩薩戒論》當中有詳細的說明。我們現在先不談,等到將來正式研究戒的時候,會詳細說明。  

至於心捨有情,如果緣一切有情,說:「我不想救一切有情了!」那很明白是跟你的願心完全相反的,當然捨棄掉了。若是緣一部分有情,你心裡想:「對這一些人我再也不願意利益他們了!」這種情況,如同壞掉一分就等於整個壞掉了一樣,你已經壞掉為利一切有情所發的心了。就像一部汽車,你不能說這部汽車沒有整個爛掉,只是引擎壞掉了,事實上,引擎壞掉了這汽車就不能動,等於全部壞掉一樣。   

如果不是這樣的話,那麼棄捨了幾個人,仍為其餘的有情而發心,就仍舊算是圓滿的菩提心了。但實際上只緣某些人而發的菩提心是不圓滿的,菩提心的特質是緣一切有情,如果只想利益某些有情,而對另一些有情卻不想利益他們,這怎麼可以算是圓滿的菩提心呢?總之,捨棄有情是絕對不可以的。

p. 244 (5)

【◎ 如是於此發心學處,《道炬釋論》別說,因陀羅補底、龍猛、無著、勇識、寂天、大德月、靜命等派各有差別。有者許為盡初發心及行諸行所有學處。又有許為經說一切皆應守護。復有許為盡資糧道所有學處。餘者有謂不許如此如此定相。有餘更許於其歸依學處之上,應護八法謂不忘心法及忘失心法。說此諸軌,皆是經說,應隨自師所傳受持。說云:「我師所說。」許彼一切皆是經義。】

不論是瑜伽戒,或是我們漢地盛行的梵網戒,都是行心的學處,而此處講的發心學處是指願心的學處。願心的學處有各宗各派不同的說法,《道炬釋論》分別提到因陀羅補底、龍猛、無著、勇識、寂天等等各派不同的說法。其中有的承許「盡初發心及行諸行所有學處」,包括初發心以及行諸行所有應該做的都要學;有的說經上所講的一切都要學;還有說資糧道所有應該學的都要學。前面各種說法都各有一個總相的範圍,但有的人則不許願心學處有特定的要學習的內涵。《道炬釋論》說以上各種不同的說法都是經中說的,至於怎麼取捨,就依著你自己的師承所傳的,照著去做。  

《道炬釋論》說:「這是我的師長(阿底峽尊者)所說的。」承許以上各種不同的說法都是經中的內涵,以上是《道炬釋論》的說法。

【總此《釋論》,從善知識敦巴所傳諸大知識,皆不說是覺窩自造。拏錯所傳,則說是覺窩造是拏錯之秘法。然諸先覺傳說覺窩,於補讓時作一略釋,次在桑耶譯師請其更為增釋,覺窩教令廣之即可。是以覺窩所作略解,更引眾談說之事而為增補,故亦略有數處謬誤,然於正義亦多善說。諸無謬者,我於餘處及道次中亦多引述。】

關於《道炬釋論》這本書,從敦巴尊者一脈傳下來的諸大知識,都不認為它是覺窩(指阿底峽尊者)自己造的;而從拏錯譯師一脈傳下來的善知識,則說是阿底峽尊者造了以後,秘傳給拏錯。拏錯也是阿底峽尊者的一位弟子,就是迎請尊者入藏的大譯師。  

諸先覺傳說阿底峽尊者曾經為《道炬論》作過一次綱要性的解釋,後來在桑耶,拏錯譯師請尊者再把前面這一次綱要增廣,作更詳細的說明,阿底峽尊者說:「你依著這個道理把它增廣就可以了。」所以《道炬釋論》是以阿底峽尊者所作的大綱性的解釋為主,再引其他人的說法增補而成。因為這樣的關係,所以這裡邊一些小小的錯誤是有的,但是它對於真正重要的地方,也有很多好的說法。其中正確的部分,我在本論當中以及別的地方也多有引述。   

看到這裡,覺得他們前輩的這種學習方法,實在是一點都不遺漏,都不馬虎。我們現在學的大多是所謂差不多先生,即使差得十萬八千里,也是差不多,隨便聽見一點點就以為是這樣了,看見一點樣子,就照著這樣做了,這是為什麼我們學不好的原因。我們從這裡,切切要注意、策勵。

【此說學處多不可信。若以發心是為行心,其學處者則於歸依學處之上,僅加取捨白黑八法,定非完足故不應理。故若單取願心者,則其學處不須俱學經說一切,及入行以後所有學處。若非爾者,則與律儀學處,無差別故。】

《道炬釋論》所說的發心學處有很多地方不可信,如果所說的發心是指行心,而它的學處是在歸依學處之上,僅僅加取捨黑白八法,那一定不夠,所以顯然是不合理的。假定單單是指願心的話,就不需要把經上所說的一切學處,以及入菩薩行以後的所有學處全部都學;如果不是這樣的話,那願心學處就與行心學處沒差別了!但實際上願心學處與行心學處是不一樣的,這個我們要分清楚。  

假定不能真正去行菩薩戒的種種行持的話,可以發願心,但是不能發行心,換句話說,可以發大菩提心但不受戒。受了戒以後,則一定要照著律儀去做,這個叫做行心。所以真正受了戒,一定是經上說的一切都要學。關於行心的學處,差別比較少,換句話說,行心有很明確的根據,譬如說瑜伽戒就是根據瑜伽戒本、梵網戒就是根據梵網戒本,只是各家註解的時候鬆緊開合稍微有不同。而願心學處的差別就很多,各種不同的說法之中有些是對的、有些是不對的,我們要辨別得很清楚。此處大師就是以種種的經論、正理為我們作清楚的辨別。辨別清楚以後,不要任意批評,不知道的不要說它不對,這一點我們要常常提醒自己。這個「常常」不是說今天提一下、明天提一下,而是要恆常。提醒什麼呢?就是我們在長夜無明當中,若不作意對治的話,批評別人的毛病自然而然而且不知不覺就出來了,這一點是我們要特別注意的。

p. 245 (2)

【除前所說二學處外諸餘學處,是如《道炬論》及《發心儀軌》所說。須學《七法經》者,說是欲求速發通者所應修學,故非發心特別學處,此中不錄。】

除了前面所說的兩種學處之外,其餘的學處都是根據《道炬論》及《發心儀軌》而說。至於需要學《七法經》,說是想要速發神通的人所應修學的,所以不是發心的特別學處,此處就不錄。

【如是自宗除捨願心、心捨有情犯餘學處,乃至未具菩薩律儀,無依菩薩之罪犯,僅違所受中類善性學處,故是惡行應以四力而悔除之。從得菩薩律儀之後,即犯違越律儀學處,如論所說還出罪法,依行即可,故即攝入行心學處,非為別有。然六次發心,是為願心不共學處。】

最後是說出自宗的看法,宗喀巴大師所認定的最主要的就是捨願心(願心是願成無上菩提的心)以及捨有情,這兩個心一捨,那就犯了。犯其餘的學處並沒有「依菩薩之罪犯」,你並沒有失掉菩薩的願心,只是中類的違犯,算是惡行,但這個惡行照著四力懺悔去悔除就可以了。一旦得了菩薩戒以後(此處的「律儀」是指菩薩戒),如果毀犯了,那就要照著《菩薩戒論》上面告訴我們還出的方便去做,這有一定的出罪儀軌,只要照著它去做就可以了。關於這一部分就包括在行心(也就是菩薩戒)學處當中,不是另外有別的,這個我們要分辨清楚。至於六次發心,它是願心真正的不共學處。前面所說的捨願心及捨有情,正是跟發心恰恰相反。  

在上士道修心的次第當中,先是說如何發心的道理,接著是發心以後怎麼修學,以下就告訴我們發心以後怎麼學。


備註 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