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新日期:2010/01/05 19:27:41
學習次第 : 進階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
 

  菩提心生起之量,如前「悲心生量」中引蓮花戒論師《修次初篇》所說:「由如是大悲力故,立誓拔濟一切有情,願求無上正等菩提以為自性菩提之心,不須策勵而得生起。」即通過修習大悲,「立誓救度有情而願求成佛」的菩提心,無需策勵便能自然生起時,就算是真正發起了無偽菩提心。

菩提道次第廣論共修網 釋上士道之菩提心次第

喇嘛網 日期:2010/01/05 19:23:08   編輯部 報導 

釋上士道之菩提心次第    

【科判】第二修菩提心次第者,從大覺窩所傳來者現分二種:一、修七種因果教授,二、依寂天佛子著述所出而修。 今初

 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從阿底峽尊者傳下來的菩提心修法,總共有兩種:一、修習七種因果的竅訣;二、出自寂天菩薩《入行論》中自他相換的修法。
  七種因果教授,是由佛陀傳給彌勒菩薩,再傳無著菩薩,後傳至金洲大師。自他
相換教授,是由佛陀傳給文殊菩薩,再傳寂天菩薩,最後傳至金洲大師。阿底峽尊者在金洲大師前求得此二教授,再傳到西藏。
  當年在印度,尊者是位大善巧的班智達,對顯密教法都圓融精通。為何要不遠萬裏去印尼金洲島依止金洲大師,求受菩提心的教授呢?
  一次,尊者在繞菩提迦耶金剛座的大佛塔時,心想:修什麼法才能快速成佛?
  這時,小佛像站起來問大佛像:「若欲速疾成佛,應修何法?」
  大佛像說:「應修菩提心。」
  尊者聽後生起了定解,原來成就佛道最重要的是菩提心。
  於是,尊者到處詢問何處有真正教授菩提心的傳承者,當他打聽到真正的持有者是金洲大師之後,就歷盡千辛萬苦去求法。
  他到了印尼金洲後,就向金洲大師求受菩提心的教授。
  金洲大師問:「你修學菩提心能貫徹始終嗎?」
  尊者答:「我能。」
  金洲大師又問:「你能用十年時間來修學嗎?」
  尊者堅定地回答:「可以!」
  於是,尊者依止大師修學菩提心的精髓,歷經十二年。尊者所修的發菩提心法,即以下兩種教授。

論雲:七因果者,謂正等覺菩提心生,此心又從增上意樂,意樂從悲,大悲從慈,慈從報恩,報恩從念恩,憶念恩者從知母生,是為七種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七種因果,我們通常說六因一果,加起來一共七個。「正等覺菩提心」就是大菩提心,這是所要求的果,生起這個心的因是增上意樂,增上意樂從悲,而悲從慈生起,最後推到第一步是知母,由知母一步一步上去而產生大菩提心。平常我們只是對這個名詞大概有個認識,此處告訴我們怎麼樣從其正因依必然的次第走上去,走對了就能在內心生起菩提心這樣的果。下麵分兩個子目來說明它: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「七因果」,具體是:正等覺佛果從菩提心生,菩提心從增上意樂生,增上意樂從大悲生,大悲從大慈生,大慈從報恩生,報恩從念恩生,念恩從知母生,總共有七對因果。

論雲:此中分二:一、於其漸次令發定解,二、如次正修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修學這七個有它必然的次第,先要對這個次第產生決定的見解。這一點實在很重要。我們往往是聽見了一點就急急忙忙去修,想得到這個果,卻不知這個果一定有它必然的因。如果不瞭解正確的因,那絕無可能得果。常常就是因為我們對正因不瞭解,以致把自己宿生的善根、一生的好心都平白浪費掉,非常地可惜,所以是「欲速則不達」,毛病都犯在這裡。因此一定要對這因果的必然關係,產生決定的認識,那時就沒有一點僥倖心理,這樣勤勤懇懇、真真實實地去做,走一步就有一步的結果。
  本論在一開頭的時候就說:如果隨遇什麼緣就莽莽撞撞去修的話,「一生善行終成過失」,在座有很多是久修上座,或者雖然出家不久,但是在出家之前早就已經接觸了佛法,請問各位弄了多少年,有什麼結果?我想大部分人都會說:「忙了半天,說沒有結果,好像又在這個裡邊;說在這裡邊嘛,忙了半天卻沒結果。」往往一個簡單的道理,講起來頭頭是道,做起來卻一無是處,根本的原因就是這個。對要修的法正確的內容不知道,整個的特質也不知道,它的本末之間如何配合又不清楚,就算你弄清楚了,應該達到什麼樣的量也不瞭解。所以東碰西碰,說沒有結果又好像有一點,要放又放不下,但是要跨又跨不上,要提又提不起,處處都是這種情況。所以我們務必要先把次第弄清楚,然後照著這個次第正確地去修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

論雲:初中分二:一、開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,二、諸餘因果是此因果道理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前面說大乘道的根本是大菩提心,這個地方說根本是大悲,請問大悲跟大菩提心到底是一樣還是兩樣?如果是兩樣的話,那麼有衝突;如果是一樣的話,為什麼又要重複講?前面說的大乘道的根本,是就整個佛法的總綱來說的,佛法的中心就是大菩提心,而進入大乘門的根本也是大菩提心,這是總的。那麼大菩提心的根本是什麼呢?發起大菩提心是由前面那四個因,四因中不一定要大悲,例如因為看見聖教衰退了等等而啟發你發心,因此大菩提心跟大悲是不一樣的。
  前面由於這幾種原因而策發大菩提心,所策發的是要學佛、要成佛的願望,但這個願望還沒有具體,這個心本身還是個凡夫心。進一步要怎麼樣使得這個心能夠相應,達到跟你所願望的一樣的內容,那時候就不僅僅是一個願望而已。假定「我想」就等於成就的話,那我們沒有一個人例外的都想成佛,或者說我們都想把一切痛苦去掉,成就一切快樂,想了半天就做到了嗎?一點用場都沒有!所以單單「想」不行,必須找能夠達到這個目的的方法,找對了方法如理去做,才能達到離苦得樂的目的。現在這裡也是一樣,由於前面這個原因我想要成佛,要成佛那就要大菩提心,而大菩提心的根本原因就在大悲。
  所以一步一步深入,就瞭解彼此之間並不衝突,而是必然層次的關係。譬如遠遠的看見一座山,我們的目的是要到那山上,從山腳下往上爬的時候會覺得好像那座山不見了,實際上你正是在往上一步一步地爬上去。現在這個大悲就是啟發大菩提心的根本,而大菩提心也是大乘道的根本,所以說大乘道的根本就是大悲。下面說明為什麼根本是大悲,把大乘道整個內容分成初、中、後三部分來看,不管哪一個部分,大悲都是最重要的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

論雲:初中有三。初重要者,若由大悲發動心意,為欲拔除一切有情出生死故起決定誓,若悲下劣不能如是。故荷盡度眾生重擔,賴此悲故,不荷此擔便不能入大乘數故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對於初入大乘道而言,悲心為什麼重要呢?因為大菩提心是真正為了利樂一切有情(包括你自己),一定要把他們從生死苦海當中救出來,而大悲是要把一切人的痛苦解決,給他一切的快樂,所以如果悲心下劣,只想為幾個人解決問題,其他人不管,那根本就跟菩提心不相應。所以說要發「把一切有情從生死中救出來」這個決定的誓願,一定要圓滿的大悲,如果悲不足或者太差的話,那不行。因此要把度眾生的重擔一肩擔起,一定要靠大悲心,如果不能擔起這個擔子的話,那不算大乘人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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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初中有三」,即大悲初時重要、中時重要、後時重要。由大悲的力量,就能推動自心,為了從生死海中拔濟一切有情,而發起決定的誓願;若悲心下劣,就不能如是發願。因此,荷擔度盡眾生的重擔完全依賴大悲,不荷擔度生重擔,畢竟不能入於大乘。因此,大乘最初以大悲最為重要。
  大乘最初以大悲最重要,因為:不能荷擔盡度眾生的重擔,則不能入大乘數,而荷擔度生的重擔又完全依賴大悲,若悲心下劣則不能立誓荷擔。
  如命根前導為呼吸,佛子行之前導是大悲。

論雲:悲初重要,如《無盡慧經》雲:「大德舍利弗,又諸菩薩大悲無盡,所以者何?是前導故。大德舍利弗,如息出入是人命根之所前導,如是諸菩薩所有大悲,亦是成辦大乘前導。」《伽耶經》雲:「曼殊室利,諸菩薩行,雲何發起,何為依處?曼殊室利告曰:天子!諸菩薩行,大悲發起,有情為依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《無盡慧經》上面佛說得清清楚楚,菩薩的大悲是無窮無盡的,它是大乘道根本的前導,就像人的呼吸一樣,如果呼吸停止了,就什麼都沒有了。《伽耶經》上面天子跟文殊師利菩薩的問答當中也這麼說。天子問菩薩:「菩薩行怎麼發起?發起之後以何為所依(依什麼來繼續增長成就)?」菩薩回答說:「天子啊!菩薩心行是從大悲發起,大悲的行相就是緣苦惱有情,要把他們的痛苦除掉。假定沒有痛苦的有情,悲就無從生起,所以悲一定是緣著苦惱有情,苦惱有情就是悲心所依之處。」
  平常看見別人身體有病,或者心裡有病,我們要修學大乘佛法的人,應該如何對他?眼前不一定能做到大悲,但至少應該憐憫他,覺得這個人很可憐!如果有這個心就對了,千萬不要用我們自己的想法,我們自己的想法無非都是煩惱之法,薩迦耶見、見取見、戒禁取見、邪見。例如有一種人他倒不一定身上有病,乃至於你會覺得他是騙你的,但其實他為什麼要騙你?因為他心裡有煩惱病,既然如此,還是要憐憫他。所以,當我們瞭解了這個特質的話,不管他用什麼方式,你會瞭解這個人身心都在煩惱當中,如果真的有悲心的話,至少你自己這個煩惱就解決掉了,你只有同情憐憫他,所以說大悲依有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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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大悲初時重要,如《無盡慧經》中所說:「大德舍利弗!諸菩薩的大悲沒有斷絕之時。為什麼呢?因為大悲是佛子行的前導之故。」
  「大德舍利弗,猶如呼吸是人命根的前導。同樣,菩薩大悲也是成辦大乘的前導。」
  由於大悲的牽引,才引發大乘的六度萬行,故說大悲是成辦大乘的前導。
  《伽耶經》中,天子提問說:「文殊菩薩,如何發起菩薩萬行,什麼是菩薩行的依處?」
  文殊菩薩回答:「天子,菩薩萬行是由大悲而發起,以有情為依處。心不緣有情,便不會有菩薩行。比如,離開有情這個所緣境,如何發菩提心、行持佈施等六度呢?所以說,菩薩行是以有情為依處。」

論雲:若不修學至極廣大二種資糧,終不能滿如是誓願,觀見是已轉趣難行廣大資糧,故為轉入諸行所依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我們曉得發大菩提心,要成熟一切眾生,福、智兩樣東西必須要究竟圓滿,一點都不能差的,所以說「至極廣大」。如果不能學習此二資糧的話,決不可能圓滿無上菩提這個誓願。不論自利或利他,都必定要成佛,而成佛的因一定要大悲。另一方面,你看見成佛有無邊的大利益,為此當然要努力集聚資糧,為了集聚資糧非要大悲不可。看到了這點,你的心裡就能不怕難,決心克服難關來成辦無量無邊的功德。於是種種難行的利生事業你都願意去做,要不然平常做一點點的事情,心裡就是提不起來。所以大悲心是第一個重要,有了大悲心以後,什麼困難都擋不住你,否則稍微做一點點事情就覺得辛苦了,嘴巴上講的是大乘、是菩提心,實際上心裡面一點影子都沒有!而最可憐的,就是連大菩提心的根本在哪裡都不知道,說是說大悲,大悲的真實內容如何又不知道。所以我們現在很幸運的曉得了,原來從大悲開始,它是大乘道的根本,以上是初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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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不修學最極廣大的福慧二資糧,終究不能圓滿度盡眾生的誓願,觀見此點後,菩薩轉而投入積集難行、廣大的資糧,故大悲是令身心轉入菩薩萬行的所依。

論雲:中重要者。如是一次發如是心趣入正行,然因有情數量眾多行為惡暴,學處難行,多無邊際經劫無量,見已怯畏退墮小乘,非唯一次發起大悲,應恆修習漸令增長。於自苦樂全不顧慮,於利他事毫無厭捨,故易圓滿一切資糧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我們前面一開頭瞭解了大悲的重要,如法修持發起這個心,發心以後就要緊跟著行菩薩行(大菩提心相應的行為叫菩薩行),要行種種難行苦行以救度一切眾生。但是眾生的數量是無量無邊,而許多眾生的行為又是非常地可惡,而要學的內容,論數量是多得不得了,論時間是長得不得了,看見了這樣以後,心裡面就會害怕,覺得自己不行,慢慢的就退下來了。一開始推動你的是大悲心,行持過程中碰到困難,能夠保持你不退的,還是這個心。所以不是說開頭有了就可以,還要繼續地策發、策發、又策發,因為有這個心現起,在情境當前的時候,你會感覺到:「對呀,這正是我要做的!這正是我要克服的!」你就有這個心力去衝破難關了。所以在大乘道的中間行菩薩行的時候,還要這個大悲。因此發了大悲心以後還要「恆修習」,一直修,不是起初修一下就算。
  發了這個心以後,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別人,對自己的苦樂完全不管,對別人的事情一點都不厭捨,這樣才能夠經無量時劫去做種種難行苦行,所以資糧很快就圓滿,這個地方很重要。現在我們都說要求大乘,這個心是好的,但是對內容不瞭解,實際上菩提心根本還沒有發起,就只是覺得佛果很好,想要那個果,稍微遇到一點點困難,就退縮得不成樣子了,那根本沒有用。因此我們現在不忙著說那些空話,要緊的是先認識這個層層因果必然的次第,然後找出自己欠缺的部分,把它補滿了,一步一步走上去,自然問題都解決。所以眼前不是急著去忙要弘法、度眾生,法是什麼先要知道,如何度眾生也先要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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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雖然一次發起如是的大悲心,而趣入了利他正行,但因為有情數量多於恆沙、行為惡劣粗暴,菩薩學處難以行持、多無邊際,而且要經歷無數劫恆常精進,見到這種情形後,菩薩膽怯、畏懼而退墮到小乘中。
  因此,不是僅僅一次發起大悲心,就能真正荷擔起救度群生的重擔,而應恆時修習,使大悲逐漸增長。
  《大智度論·第十二卷》記載:舍利弗曾在六十劫中行菩薩道,當時有人向他乞討眼睛。
  舍利弗說:「眼睛沒什麼用,要它幹什麼?我的身體和財物,可以給你。」
來人說:「我不要身財,我只想得到眼睛。如果你是佈施度的行者,就應施捨給我。」
  於是,舍利弗便挖出一隻眼睛給他。那人用鼻子嗅了一下,嫌眼睛臭,便丟到地上,又用腳去踩。
  舍利弗心想:「這種惡人真難度化!眼睛用不上偏要討,得到後又拋棄、踐踏。這種人我度不了,不如自調身心,早日脫離生死。」
  於是,舍利弗又從菩薩道退到小乘中。
  由這則公案可見,如果大悲沒有增長堅固,在遇到艱難困苦或者眾生的邪行時,極易從大乘道中退轉。
  由於大悲堅固,則能在實踐菩薩道的過程中,對自己的苦樂完全不顧慮,對一切利他之事毫無厭捨,因此極容易圓滿一切資糧。

論雲:如《修次初篇》雲:「如是菩薩大悲所動,全不自顧,極欲希求利益他故,而能趣入至極難行,長夜疲勞集聚資糧。如《聖發生信力經》說:『其大悲者,為欲成熟一切有情,全無苦生是所不受,全無樂生是所不捨。』若趣如是極大難行,不久即能圓滿資糧,決定當得一切智位,是故一切佛法根本唯是大悲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下麵說菩薩已經發了大慈悲心了,由於大慈悲心的推動,一心一意只求利益別人,對自己的利益完全不管,因此他就不怕難,也不怕時間長。就像做生意的人一樣,克服種種困難,只要能賺到錢,他愈做愈起勁,愈做愈高興。現在我們賺佛法無量無邊的法財亦復如此,做的時候固然高興,時間還怕它短,要這樣來積聚資糧。
  就像經上所說的,大悲心是要成熟一切有情,為了利益有情,絕對不推辭任何苦。反觀我們,身心上稍微受一點苦就覺得委屈,始終都在煩惱當中。要瞭解,只求自利都必須淨化它。不過如果只為了自利,往往會停在那裡不動,一碰境那毛病又起來了,所以實際上並沒有淨除。所以若真正想圓滿解決自己的問題,可以這樣檢查:如果你那個「我」徹底淨除乾淨的話,對境時內心就不會有什麼問題;如果聽到人家說了一句話,你就起了慢心、瞋心或懊惱之心,正是說明瞭這個無始的冤家一直都在內心裡,要靠人家碰了,你才能認得,進而淨化它;所以真正要自利,還一定要靠這種暴惡有情才行。
  為了要成熟一切有情,努力幫別人,結果第一個得到好處的是自己。世間上的事情,你幫了別人就害了自己;以佛法而言,你幫了別人卻利益了自己。反過來說,你真的為了利益自己,就是要去幫助別人。佛法之美,天下無出其右啊!一切的苦都自己受,一切的樂都捨給別人,如果能夠趣向這個最難的難行,那麼不久就可以圓滿資糧。要成佛的話,就必須圓滿資糧。你越畏縮就越怕,怕的結果就不去做,不做佛果不會從天上掉下來,所以唯一的辦法是要做,而這一定要有正知見在後面推動你的心。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正知見,心理建設非常重要,一定要回過頭來觀察自己的內心,依前面的次第、從細微處觀察起。不要一開頭的時候就要觀修大悲,這內容太複雜、太大了,尚且不說觀起來以後做不到,就連觀也無法觀,這是必然的情況。雖然已經到了上士了,我們必須瞭解,ㄧ定要從前面的基礎做起。能夠不斷地由大悲心的策動而行菩薩行,就能很快圓滿資糧,成就佛果,決定得到一切智位。行菩薩道的過程中,推動我們保持繼續昇進的根本原因是大悲,所以說大乘道的中間最重要的就是大悲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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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《修次初篇》中說:如是,菩薩由大悲心推動,完全不顧自己,極其渴求利益眾生,由此便能趣入極其難行的菩薩行中,安忍長夜的身心勞苦,精勤集聚資糧。
  如《聖發生信力經》說:「菩薩由於大悲,為了成熟一切有情,沒有一種苦不能接受,沒有一種樂不能捨棄。如果趣入這樣的極大難行,不久就能圓滿資糧,決定獲得一切智智的佛位。因此,一切佛功德法依賴大悲,一切佛法的根本唯獨是大悲。」
  《菩薩本行經》中有一則公案:
  過去南贍部洲有個叫不流沙的國家,國王名婆檀寧,夫人叫跋摩捷提。
  當時,市場上米價昂貴,人民飢餓,加上瘟疫流行,國王也身患重病。
  有一戶人家,丈夫出門在外,家中婦女剛生完孩子,身體虛弱飢餓,無以充飢,便想以剛誕生的孩子充飢。當她正取刀想殺嬰兒時,不覺黯然傷神,放聲大哭。
  當時,王后獨自出門祭天,在返回皇宮的途中,路過她家,聽見女人悲切的嚎哭聲,心生憐憫,便駐足靜聽。
  女人舉刀又想殺孩子,但實在不忍吃自己的親生骨肉,便又是一陣痛哭。
  王后走進房間,問她:「你為什麼哭?你想作什麼?」女人便實話相告。
  王后心生悲憫,說:「別殺自己的孩子,我回宮後就給你送食物。」
  女人回答:「您是貴人,也許會忘記,而我危在旦夕,實在等不及您的食物,不如吃了孩子還可以活命。」
  王后問:「吃其他肉可以嗎?」
  女人回答:「只要能活命,也不管好壞了。」
  王后就取刀割下乳房,發願說:「今天我以乳房施濟苦難,我不願作轉輪王、帝釋天王、魔王、梵王,我願以此功德,成就無上佛道。」說完就把乳房送給女人。
  當她剛要割下另一個乳房時,三千大千世界頓時劇烈震動。
  天帝觀見王后自割乳房救濟危難,便與無數天人降臨在空中,為王后捨身而落淚。
  天帝上前問:「你今天施身,極為難得。你心中願求什麼?」
  王后回答:「我以此功德願求無上菩提,度脫一切苦難。」
  天帝問:「怎麼能證明你是如是發願呢?」
  王后當即立誓:「以我今天施身的功德,若能成佛,我的乳房應恢復如初。」不久果然恢復了。
  天帝讚歎:「不久即將成佛。」
  諸天歡喜,也現形讚歎道:「你今天施身,是否有悔恨,是否痛苦呢?」
  王后答:「我施此身,唯求佛道,若我無悔恨痛苦,就轉女身為男身。」誓畢,立即轉為男子。
  諸天讚歎:「不久即將成佛。」
  這時,全國各種疾病都應時消除,五穀豐登,糧食便宜,人民安樂。
  後來國王駕崩,王后拜為新國王。人民熾盛,國家繁榮富強。
  當時的王后,就是釋迦佛的前身。因為不惜身命,現已成佛。
  《正法念處經》中說:「孔雀菩薩為諸天說:如有悲心,此人已離涅槃不遠,名為大莊嚴。對五道眾生,若起悲心,便能破煩惱。」
  歸納:
  大悲中時重要,因為如果不恆時串習大悲,遇逆境時易退墮小乘。相反,若中間串習大悲堅固,難行能行,則能迅速圓滿成佛資糧。

論雲:後重要者。諸佛獲得果位之時,不如小乘而住寂滅,盡虛空住義利眾生,亦是由於大悲威力,此若無者同聲聞故。如《修次第中篇》雲:「由大悲心所攝持故,諸佛世尊雖得圓滿一切自利,盡有情界究竟邊際而善安住。」又雲:「佛薄伽梵無住大涅槃,因即大悲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二乘人解脫了以後,就住在寂滅的無為坑裏。佛不是這樣,他證了果以後,「盡虛空住」,一直利益眾生,論空間是無限,論時間也是無限。他能夠這樣做也是由於大悲的威力,所以大乘道的後面,能不住寂滅而利益眾生,也同樣是靠大悲的力量。就像《修次第中篇》說的:佛雖然得到了究竟圓滿的自利,但是他仍然一直不停地利益眾生,有情有多少,他就有多少的心;恆常不斷的,一直在有情界當中濟渡眾生,這就是佛的大悲威力。又說:佛之所以能證得無住大涅槃,其主因就是大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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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諸佛獲得果位時,不似小乘安住在寂滅中,而是乃至虛空界盡之間,恆時不斷利益有情,這也是由於大悲的威力所致,若無大悲,必定與聲聞一般,墮在寂滅邊。因此,大悲後時重要。
  就像《修次中篇》所說:「正因為大悲心的攝持,諸佛雖已圓滿一切自利,卻仍然在有情界盡之間,安住於利樂有情。『無住大涅槃』,即生死、寂滅二邊都不住的涅槃。小乘涅槃墮於寂邊,佛涅槃較其殊勝,故贊為『大』。佛無住大涅槃之因,即是大悲。」
  歸納:
  大悲後時重要,「遠離寂邊而常作有情利樂」是由大悲之力故。

論雲:譬如稼禾初以種子,中以雨澤,後以成熟而為最要。佛之稼禾,初中後三,悲為最要。吉祥月稱雲:「以許悲為佛勝苗,初如種子增如水,長時受用如成熟,是故我先讚大悲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譬如我們要得任何的收成,開始的時候先把種子種下去,然後要雨、露、肥料來滋養它,最後成熟結出果來;如同這三個次第一般,要成就佛這個果,開頭的種子是悲,中間滋潤的也是悲,最後成熟受用的時候又是靠悲之力,所以悲是最重要的。
  一般造論前面都會有個讚,多半是讚佛,而吉祥月稱論師在《入中論頌》上面先讚大悲心,因為以佛果苗芽而言,開頭的時候,悲心就像種子,中間增長的時候像水,到後面受用的時候,它就像成熟一樣,初、中、後三都要靠大悲心。所以大乘道的根本是大悲,因此造論的時候先讚大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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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如同莊稼在初中後三時,有三法最為重要,即最初以種子為要,中間以雨水為要,最後以成熟為要。同樣,成就佛果莊稼,在初中後三時,都以大悲最為重要。
  以下逐段解釋《入中論》此頌含義。
  「以許悲為佛勝苗,初如種子」:對豐盛廣大的佛果來說,大悲心最初猶如種子,是出生菩提心之要因。
  「增如水」:中間以大悲水灌溉令菩提增長,猶如以水滋潤。若不時常以大悲水灌溉,則不能修習廣大的福慧二種成佛資糧,決定會現證小乘聲緣涅槃。
  「長時受用如成熟」:最後以大悲成為眾生常時受用之處,猶如果實的成熟。即:如果成佛後遠離大悲,必定不能盡未來際作為有情受用之處,也不能令聲聞、緣覺、菩薩三種聖眾輾轉增上;若在果位有大悲相續不斷,則以上一切都能成辦。
  「是故我先贊大悲」:因為大悲初中後三時重要,故月稱菩薩首先禮讚大悲心。

論雲:由見此義,《正攝法經》雲:「世尊,菩薩不須學習多法。世尊,菩薩若能善受善達一法,一切佛法皆在其手。一法雲何?所謂大悲。世尊,由大悲故,一切佛法皆能自來菩薩手中。世尊,譬如轉輪聖王輪寶所至,一切軍眾皆至其處。世尊,如是菩薩大悲所至,一切佛法鹹至其所。世尊,譬如命根若在,餘根亦在。世尊,如是大悲若在,菩提餘法亦當生起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菩薩不需學別的,只要學一樣——大悲。這裡我們不要誤解,如果你真的把大悲學會了,那是千真萬確不要別的了;可是要注意,要把大悲學會的話,前面每一個次第都要先學好。就像造房子,在造好之前的挖地基、清除雜障,然後鋼筋、水泥、瓦、木頭、磚頭等許多東西,沒有一樣可以少的,這些東西都具備了,造好之後才是一棟房子。這個概念要非常清楚,我們往往很籠統的,根本不曉得大悲是什麼,卻常常說「請你發個大菩提心……」實際上連影子都沒有,這一點順便一說。
  有了大悲,一切的佛法自己就來了;就像轉輪聖王的輪寶,輪寶一到,一切軍眾跟著來了。我們不要從文字上面看,如果懂得內容,自然而然能體會這個在說什麼。我們如果不懂得內容,說空話好容易——「你只要大悲心,別的都不要了!」實際上連大悲心是什麼都不懂,當然更談不到有沒有大悲心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還以為其他的東西都不要學了,結果大悲既沒有,其他的好東西也沒有,而壞的東西卻樣樣有,這一點我們必定要分辨得很清楚。
  就像命根若在,其餘諸根也在;同樣的,大悲若在,其他的菩提法也會生起。因為大悲不是空洞的東西,它是種強烈推動的念頭,自然而然會推動你一心一意去追求其他的法;就好像我們生起強烈的貪心時,叫你坐在那兒,你就坐不住。一般我們掉舉心很重,就算有人逼著你坐下來,你心裡面就是會胡思亂想,一點辦法都沒有,就像猴子一樣。瞭解大悲的特質以後,自然而然你的起心動念及身口的行持,都會朝著這個方向。這一點再三策勵諸位要認真地去體驗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由於觀見大悲在佛果的初中後三時最為重要,《正攝法經》中便說:「世尊,菩薩不需學習很多法。世尊,若菩薩能好好受持、做到一法,則一切佛法都會在他手中。這一法是什麼?就是大悲。世尊,由於大悲,一切佛法都會自來菩薩手中。世尊,譬如轉輪王的輪寶所到之處,一切軍隊都來到輪寶之上。同樣,菩薩的大悲在何處,一切佛法也都聚集在此處。世尊,譬如命根在,其他眼、耳等根也在。同樣,大悲若在,其餘菩提分法也會生起。」

以教證顯示

  《無熱者請問經》中也說:「若菩薩具備一法,就能護持一切佛法。一法為何?即不捨眾生之善心。」
  《大智度論》中引《網明菩薩經》說:「菩薩處眾生中,行三十二種悲,漸漸增廣,轉成大悲。大悲是一切諸佛菩薩功德之根本,是般若波羅蜜之母,諸佛之祖母。菩薩以大悲心故,得般若波羅蜜,得般若波羅蜜故,得作佛。」
  《大日經》說:「大悲為根,菩提為因,方便為究竟。」
  《普賢行願品》說:「一切眾生而為樹根,諸佛菩薩而為華果。以大悲水饒益眾生,則能成就諸佛菩薩智慧華果。何以故?若諸菩薩以大悲水饒益眾生,則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。」又說:「因於大悲生菩提心,因菩提心成等正覺。」
  又具大悲,便能成就最勝供養如來。《行願品》說:「以於眾生心平等故,則能成就圓滿大悲。以大悲心隨眾生故,則能成就供養如來。」
  《因緣品》說:「每日千供施,連續百年者,不及憫眾生,十六分之一。」
  阿底峽尊者說:「若對遠方的客人、久病的患者、年邁的父母等慈愛行事,和實修空性大悲藏相同。」


以公案顯示分三:一、大悲是極稀有之正法 二、大悲是淨障最勝之法 三、修習大悲終得成就

  一、大悲是極稀有之正法
  以前三同門和卡隆巴格西的一位徒弟,去拜見仲敦巴格西。
  格西問:「博朵瓦在幹什麼?」
  他回答:「他在給幾百個僧眾講經說法。」
  格西說:「稀有!稀有!那也是一種正法。普穹瓦格西在做什麼?」
  回答是:「他在積累自己和他人的許多資具,建造三寶的所依。」
  仲敦巴格西還是說:「稀有!稀有!那也是一種正法。滾巴瓦在幹什麼?」
  有人說:「他唯一是靜修。」
  格西還是如前一般讚歎,並詢問卡隆巴在做什麼。
  有人答:「他總是到一個螞蟻窩的旁邊蒙頭痛哭。」
  這時,仲敦巴格西馬上脫帽,邊流淚邊說:「極其稀有,他是真正在修持正法,這是有很多功德可以宣說。現在說,卡隆巴格西會不高興。」
  卡隆巴格西蒙頭痛哭,是因為他當時想到輪迴中受苦的眾生,生起了大悲心而流淚。
  金厄瓦格西在講解許多慈悲心之所以重要的原因時,朗日塘巴尊者恭敬頂禮,並說:「我從現在開始,唯一修持慈悲心。」
  金厄瓦格西一邊脫帽,一邊連續說了三遍「非常好」。

  二、大悲是淨障最勝之法
  據傳記記載,當年無著菩薩前往雞足山,想見彌勒菩薩請求竅訣。
  無著菩薩在雞足山上住了十二年整,觀修彌勒本尊,卻毫無成效,連一次吉祥的夢兆也沒有。因成就無望,菩薩傷心地離開雞足山。
  路上,他看見一隻雙足殘廢母狗,整個下身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小蟲。母狗處境雖然悲慘,卻仍滿腹嗔心,它拖著下身瘋狂亂叫,上前咬人。
  無著菩薩看到這種情形,頓時生起了無法抑制的大悲心,割下身肉施給母狗,而且想清除它下身的小蟲。因怕用手去抓,會捏死小蟲,便決定用舌頭去舔。但母狗全身糜爛,惡膿腥臭,實在不忍目睹,無著菩薩便閉上眼睛伸出舌頭。
  結果舌頭沒碰到母狗身體,反而觸在地面上。無著菩薩睜眼一看,卻不見母狗,只見至尊彌勒菩薩金光燦燦地出現在眼前。
  無著菩薩說:「您的大悲心實在微弱,一直也不顯現尊顏。」
  彌勒菩薩說:「其實,我與你從未分離過,只因為你罪障深重,才不見我。後來你經過十二年修行,罪業稍微減輕了,所以只看到這條母狗。現在因為你生起大悲心,業障徹底清淨,才真正見到了我。」(大悲心生起,菩薩就在眼前。)
  《法苑珠林》中記載:
  唐代,範陽的盧元禮,曾因重病而昏絕。過了一天後醒來說:
  有人把元禮引到了一所府宅。當時,元禮見一位官人經過,身邊沒有侍衛,就到官人的座位上,蹲坐在床上。
  這時官人以目示意,讓侍者一手抓頭、一手抓腳,把元禮扔下台階。
  良久,元禮才起來,走到另一所大院,向南進了一間大殿堂,內有幾十百口灶,灶上熱氣騰騰,如雲霧般直往上衝,沸聲喧雜,似有數千萬人。
  元禮抬頭仰望,只見一種似蒸籠般的東西裝著人,懸在熱氣流的上方,聽說這是蒸罪人的地方。
  元禮遂發大願,大聲說:「願我代一切眾生受罪。」
  說完便自己投身在大鍋中,因神智昏迷,也不覺得有痛苦。
  不久一位沙門挽著元禮出來,並對他說:「知道你是至誠心,才送你回來的。」這時,元禮忽如夢醒。

  三、修習大悲終得成就
  唐朝,智巖法師出家後到石頭城的癘人街 ,為病人傳講佛法,並且無微不至地關懷病人,親自為他們吮吸膿水,洗滌瘡口和衣物。
  後來唐高宗永徽年中,他圓寂在癘人街,臉色絲毫不變,身體散發異香,持續了十多天。
  唐朝益州福感寺,有位道積僧人,生性慈悲。凡有厲疾、膿血、穢氣的人,都把他們召集在一起,親自給他們洗補衣服,治療疾病,和他們一起吃飯,毫不嫌棄。
  有些人不理解,他說:「境界上無染淨,染淨都由心。不起分別念,愛憎從何處生呢?」
  後來,他圓寂在本寺中。當時正值炎夏,天氣異常炎熱,但他的法體不臭不壞。過了一百天,還是結跏趺坐,與最初無異。


諸佛因地皆以大悲為根而行菩薩道

  《彌勒所問本願經》中,佛告訴阿難:我在因地求道,歷經千辛萬苦。過去世時,有一位王太子寶花,長相莊嚴。他出門見到一位得了癩症的病人,就問:什麼藥能治好你的病?
  病人回答說:得到國王身體的骨髓、鮮血等,塗在我身上,病就會好。
  太子聽後,便破開身體取出骨髓、鮮血,至誠佈施病人,心中沒有絲毫悔恨。
  佛說:那時的王太子,就是我的前身。四大海的海水還可以鬥量,我為尋求無上正覺所施捨的骨髓、鮮血等,不計其數。
  《大智度論》中說:
  在過去無量阿僧祇劫,有一片茂密的大森林,裡面住著許多飛禽走獸。
  一次,森林不幸發生了火災,三面都燃起了熊熊大火,只有一面隔著大河,群獸被大火逼迫得無處可逃。
  佛說:那時,我是頭身體龐大的鹿,力量極大。我前腳跨在大河的一岸,後腳蹋在另一岸上,讓所有的野獸都踏我背渡河,直到皮肉都被踩爛,當時以慈悲力一直安忍至死。
  當最後一隻兔子走來時,我的氣力已經耗失殆盡,但我還是強打精神,硬忍著讓它平安走過。
  等兔子過了河,我的脊背也折斷了,便墮水而死。
  諸如此類,以大悲心為眾生奉獻生命的菩薩行,不僅是現在,長久以來一直勇猛修行。
  前面得度的那些野獸,就是今天我的弟子們的前身。最後一隻兔子,就是須跋陀。
  佛陀生生世世為了利益眾生精進行持,直到今天仍不休息。
  世尊還在《大集經》中說:我往昔為了一切眾生修持菩薩行。為此法眼,於眾生起大慈心。我曾經奉獻的身體鮮血,量同大海;施捨乞討者的頭顱眼耳,高似毗福羅山;捨棄的鼻舌等,如同十突盧那;捨棄的手腳等,也等同毗福羅山;施捨的皮膚,可以覆蓋整個南贍部洲。
  我也施捨過不計其數的象馬、僕人、妻子、王位、國土、城市、宮殿、村落等……
  父母、師長身受病苦,無人救護的,我為之救護;無所歸依的,我為其歸依;無所趣向的,我為作趣向,讓他們各得其所,悉皆安住。
  如是,我在三大阿僧祇劫中,因悲湣一切苦惱眾生,而發起大堅固的勇猛心,長夜之中修持無上菩提之行。
  如今在這沒有大導師、佛法稀少的黑暗時期,在芸芸眾生界中,我發心願成無上正覺。


諸佛以大悲願力成為眾生長時受用之處

  以觀世音菩薩為例,《法華經·普門品》中,釋迦佛告訴無盡意菩薩:
  若有某國土的眾生,應以佛身得度者,觀世音菩薩就現佛身而為說法;應以辟支佛身得度者,就現辟支佛身而為說法;應以聲聞身得度者,就現聲聞身而為說法;應以大梵天王身得度者,就現大梵天王身而為說法;應以帝釋身得度者,就現帝釋身而為說法;應以自在天身得度者,就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;應以大自在天身得度者,就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;應以天界大將軍身得度者,就現天界大將軍身而為說法;應以毗沙門身得度者,就現毗沙門身而為說法;應以小王身得度者,就現小王身而為說法;應以長者身得度者,就現長者身而為說法;
應以居士身得度者,就現居士身而為說法;應以宰官身得度者,就現宰官身而為說法;應以婆羅門身得度者,就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;應以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身得度者,就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身而為說法;應以長者、居士、宰官、婆羅門、婦女身得度者,就現長者、居士、宰官、婆羅門、婦女身而為說法;應以童男、童女身得度者,就現童男、童女身而為說法;應以天龍八部身得度者,就現天龍八部身而為說法;應以執金剛神得度者,就現執金剛神而為說法。
  就像這樣,觀世音菩薩以大悲力化現千百億化身在無量國土中,永遠不斷地救度苦難有情。
  《法華經·普門品》偈頌中還說:

假使興害意,推落大火坑,
念彼觀音力,火坑變成池。

  假使他人以害心將自己推入大火坑,以持念觀世音菩薩名號之力,火坑頓時便化為清涼池。

或漂流巨海,龍魚諸鬼難,
念彼觀音力,波浪不能沒。

  如果在大海中漂流時,遭遇龍、魚、諸鬼等水難,以持念觀世音菩薩之力,波浪便不能淹沒。

或在須彌峰,為人所推墮,
念彼觀音力,如日虛空住。

  或在須彌山頂被人推落下山時,以持念觀世音菩薩之力,猶如日輪住於虛空般,沒有墮落的災難。

或被惡人逐,墮落金剛山,
念彼觀音力,不能損一毛。

  或被惡人追逐時,從金剛山墜落,以念誦觀世音菩薩之力,不能損傷一根毫毛。

或值怨賊繞,各執刀加害,
念彼觀音力,鹹即起慈心。

  或遇怨賊圍繞,手持刀劍將要加害時,以念誦觀世音菩薩之力,怨賊皆生慈心。

或遭王難苦,臨刑欲壽終,
念彼觀音力,刀尋段段壞。

  或遭遇王難之苦,即將受刑而命終時,以念誦觀世音菩薩之力,刀杖隨即段段斷裂。

或囚禁枷鎖,手足被杻械,
念彼觀音力,釋然得解脫。

  或者囚禁在獄中,手腳披枷戴鎖,以念誦觀世音菩薩之力,枷鎖自然解開而獲得解脫。

眾生被困厄,無量苦逼身,
觀音妙智力,能救世間苦。

  眾生被厄難、無量痛苦逼身之時,以觀世音菩薩的妙智力,能救世間苦難。

具足神通力,廣修智方便,
十方諸國土,無剎不現身。

  觀世音菩薩具足神通妙力,廣大修持智慧與方便,在十方無量國土中,無處不現身。

種種諸惡趣,地獄鬼畜生,
生老病死苦,以漸悉令滅。

  對三惡趣種種生老病死之苦,觀世音菩薩都以大悲力逐漸息滅。
  因此,正由大悲的威神力,才使諸佛直至眾生界盡之間,相續不斷地救護眾生。
  如《大乘莊嚴經論釋》中所說:「大悲乃是究竟果地十力、四無畏等無量功德之源的自性,故具慧者誰不於有情興起大悲。」


【攝義】
  大乘佛道的根本是大悲心。對於以大悲深入大乘道的入道程式,《大乘莊嚴經論》中說:譬如沒有樹根,就不會出生其他莖、枝、葉、花、果。
  同樣,若沒有如根的大悲,便不能為利他而忍受各種難行;不能為利他安忍眾苦,便不會思惟利益眾生的各種方便;遠離利益眾生的思惟,便不會發起投生 的殊勝大願;不以大願在三有中獲得利益有情的殊勝身,便不能真正成熟無邊有情。
  因此,沒有大悲之根,就沒有為利他而安忍眾苦的莖、思惟利生方便的枝、發願受生的葉、隨願轉生的花及成熟有情的果。
  《聖者嘎亞日經》說:「菩薩菩提心的根本是大悲,有情為所緣,最後成熟有情,猶如妙樹成熟殊勝果實,這是大悲大妙樹王。」
  總之,若懂得大乘一切道果都是由大悲心所生、所支配,就會知道大悲心在大乘道中,從始至終有何等重要。所以,大乘道的根本即是大悲。

論雲:若於如是勝道扼要,無邊教理之所成立,獲得定解,於菩薩心根本大悲所有法類,何故不執為勝教授。故如響那窮敦巴說:「於覺窩所雖請教授,終唯教雲:捨世間心,修菩提心。」善知識敦巴譏笑告曰:「此是掘出覺窩所有教授中心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所有的圓滿聖教都說得很清楚,佛法的宗要就是大悲心,假定對於上面所說的無上勝妙之道的宗要能產生確定的見解的話,一定會以大悲心做為修學的中心,視其為最殊勝的教授。所以此處特別告訴我們:對這個道理要發決定勝解,然後努力修行。這個概念對我們太重要了,我一再地說明、辨別,目的無非就在這裡。
  如果對上述這一點不清楚的話,碰到一點小小的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去忙了,說起來是修行,實際上總是在枝末上轉。如果能從枝末慢慢地往上去尋,也許還可以尋到根本;但是如果不認識,把住了枝末就以為是根本,就會永遠停在那裏,這就顛倒了,會枉受種種的辛苦,這一點我們一定要瞭解。以前的溫習,總之一句話,就是教我們怎麼樣去觀照自己的內心,瞭解現在所修學的真實的內涵是什麼。從淨除煩惱下手,然後一步步深入,自然而然會瞭解整個的中心是大菩提心,而大菩提心的根本是大慈悲心,那個時候全部的精神就緣著它,以此做為我們的目標,照著應該走的次第,一步一步昇進。
  響那窮敦巴說:「如果有人請問覺窩(指阿底峽尊者)什麼是佛法的中心教授,他說來說去只一句話『捨世間心(就是出離心),修菩提心』。」敦巴尊者聽了,譏笑地說(這個譏笑不是普通的譏笑,是指以輕鬆的態度說出很嚴肅的內容):「是啊!一點都沒有錯,這個確實是阿底峽尊者所有教授全部的中心。」這樣一位印度佛教界幾百年來了不起的大德,當時他們尊稱他為能仁第二,換句話說,即使釋迦世尊再來,所說的教法也是如此,不會有比這個更圓滿的了,而他的教授的中心就是出離心、菩提心。真正佛法的中心是菩提心,而菩提心的根本是出離心。如果沒有厭離心的話,那對佛法根本連邊都沒碰到;有了厭離心以後,瞭解真正要掌握得圓滿的話,必然要進入菩提心,所以菩提心才是佛法的中心。
  前面說過,如果有人來問你現在修習什麼,可能會回答:我見到本尊了、修氣脈明點等等。換成我們現在,可能就是「我一天磕幾個頭、我早上幾點鐘起來、我能夠盤幾個鐘頭的腿,乃至於我持的戒律怎麼樣怎麼樣……。」而善知識告訴我們的是,現在最重要的是對於業果的道理要產生決定的認識,以這個為基礎然後一步一步地學,就是這裏說的由捨世間心(出離心)進入菩提心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如果對此以無邊教理所成立的殊勝聖道扼要獲得定解,則對與菩提心之根本的大悲相關的所有法類,為何不執為殊勝的教授呢?理應執為殊勝教授。
  「如是勝道扼要」:「勝道」,是超越聲緣道的大乘道,其扼要即是大悲。有了大悲,最初即能引生菩提心,可入大乘之門;中間串習大悲,難捨能捨,難行能行,難忍能忍,便能在大乘道上輾轉升進,不退小乘;最後以大悲可饒益一切有情。因此,大悲是大乘道的扼要。
  「無邊教理之所成立」:「大悲是大乘道的扼要」是以無數教證、理證所成立,是諸佛如來一再印定、千真萬確的事實。
  因此,須如以下對話所顯示的那樣,來了知佛法的扼要。
  有一次,響那窮敦巴說:雖然向阿底峽尊者請求教授,但尊者始終只是教誡:捨棄世間心,修菩提心。
  善知識仲敦巴笑著告訴他:「這可是掘出了大覺
沃所有教授的核心啊!」

論雲:知法扼要,獲決定解,唯此最難。故應數數集聚淨治,閱《華嚴》等諸大經論,求堅定解。如吉祥敬母雲:「尊心寶即是,正等菩提種,唯尊知堅實,餘凡莫能曉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真正瞭解佛法的綱要在此,而且產生決定不疑的見解,這是最難,卻也是最重要的。平常我們修行都是依自己相應的方法而做,難以在這個重點上面把握住,所以它是最重要,也是最難。為了這樣的原因,所以要淨罪集資,我們不行的原因就是罪障未除、資糧未聚;而且萬一見解還不夠的話,就應該看大經大論,先有確定的認識,然後照著這個認識努力去行持。如吉祥敬母說:「世尊的中心教授就是『正等菩提種』(也就是大菩提心),而只有世尊才真的知道它是真正重要的、實在的、堅牢的,凡夫因愚癡所以不瞭解。」我們很幸運地經過菩薩祖師、大經大論的開示而瞭解了大菩提心的根本就是大悲,這是何等幸運呀!所以一定要從根本上把握住,一步一步學上去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須獲定解之處,唯獨這一點(大悲與菩提心是大乘的核心)最為困難,所以應當數數積累資糧、淨治罪障,並且閱讀《華嚴經》等諸大經論來尋求定解。
  《華嚴經·第七十八卷·入法界品》中,以二百三十種比喻,極其廣泛地讚歎了菩提心的功德。「等」字,包括《集學論》、《入行論》、《大乘莊嚴經論》、《現觀莊嚴論》等。
  如吉祥敬母所說:「世尊!您的心寶即是菩提心,這是正等覺菩提的種子,唯有世尊您才了知的精華。其他人則難以對此獲得定解。」

論雲:第二諸餘因果是此因果之理。初從知母乃至於慈,為因之理者。總欲離苦,數數思惟其有情苦即能生起,然令此心易生猛利及堅固者,則彼有情先須悅意愛惜之相。如親有苦不能安忍,怨敵有苦心生歡善,親怨中庸若有痛苦多生捨置。其中初者,因有可愛,此復隨其幾許親愛,便生爾許不忍其苦,中下品愛下品不忍,若極親愛,雖於微苦亦能生起廣大不忍。見敵有苦,非但不生欲拔之心,反願更大願不離苦,是不悅意相之所致。此亦由其不悅大小,於苦歡喜而成大小。親怨中庸所有痛苦,既無不忍亦無歡喜,是由俱無悅非悅意相之所致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學每一樣東西都是從因而感果,大菩提心需要先發大悲心,從前一個層次推到後一個層次,前面是因,後面是果;然後再深一步,上面說的果又變成下一步更昇進的因。七因果中其他的因果,是引發大悲心的因,或是大悲心生起以後所感得的果。
  我們要發大菩提心,大菩提心的根本是大悲,而大悲從哪裡來?其根本的因,就從知母、念恩、報恩一步一步走上來,知母親是因,要報母恩是果。因為曉得一切眾生都曾經做過我的母親,憶念他們做我的母親之時對我的種種恩德,為了要報她的恩,所以要給她快樂、去掉她的痛苦,依這樣一層一層的因果學上去。從果上反推,找到它的基本的因,從基本的因下手。因如果對了,果當然決定不會錯,正確的因做得圓滿了,就能得到圓滿的結果。
  總之,要幫一切眾生解決痛苦,只要多觀察思惟有情的苦,覺得他苦得不得了,自然就能夠生起幫他解決痛苦的心。平常心腸很硬的人,當他忽然看見一個可憐人之時,心裡也會覺得:「這個人好可憐喲!」這種心情我們平常都有。所以,你只要觀察有情的苦,多去思惟,就能夠生起大悲心。但是在這種情況下,這個心不堅固也不猛利。我們要想修行,如果用浮浮泛泛的心,根本沒有用,一定要產生非常猛利而堅固的心。為了要令大悲心容易生起而且猛利、堅固,就必須先把你所緣的有情看成是非常可愛的,你非常親近、非常憐惜的。這親近的人愈苦,你憐湣、不能忍受的心就會愈強,悲心就能猛利而且堅固。
  就像親人有苦我們就不能忍受;反過來,如果怨家有苦,你還會說:「這個傢夥活該!這樣我才高興!」你不但不會生悲心,反而生歡喜;另外一類就是沒關係的人,他雖然痛苦,你心裡根本沒有感覺。第一種情況是因為你覺得他可愛,你的心本來就對他難捨難分,當他受苦時,就像你自已受苦一樣。既然悲心是要緣別人,所以為了使悲心生起來,你不能只緣自己的苦,要推己及人;而別人跟你的關係愈密切、你對他愈愛惜,不能忍受他痛苦的心情就愈是強烈。假定你跟他的關係是中等或者下等的,那麼這種心情也同樣是中等或下等;若是非常親愛的人,即使他受一點點小苦,你也決不能忍受。反之看見敵人有苦的話,你不但不會幫他除苦,反而希望他的苦更大一點,最好他死掉了才好,這是由於不悅意相所致。所以此處特別說明,悲心不是緣一個有情想想他的苦就算了,必須要生起堅固猛利的心,這是為什麼要先取可愛之相的原因。
  跟對方之間親、怨、中庸的不同,導致內心的反應不同,我們修的時候,應該觀察到這一點。這裡把我們心裡的行相辨別得這麼仔細,這樣修的時候才不會有一點遺漏。否則雖然修了,看見怨家的時候,還是覺得「這個傢夥……」那你前面完全白修了。所以如果辨別不清楚,修了半天漏洞還在。所以你們要常記得這個比喻:就像造一架飛機,在地上覺得蠻好,飛到天空中,一出紕漏的話,就只有送命。白修是小事,還把你的慧命送掉了!所以現在大家不要急著去修行,要先瞭解教理,這是千萬重要的一件事情。這一點我們自己應該再三反省,然後步步如理如量地深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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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「諸餘因果」,是指除「悲」以外的知母等六支,「此」是指悲心。
  總的來說,欲令有情離苦的善心,只要反覆思惟有情的痛苦,就能生起。但是,要讓這種心容易生起並且猛利、堅固,則首先必須將有情觀為悅意、可愛之相。
  以下顯示「觀有情是極可愛相」與我們心態的密切關係。
  譬如:當親人有痛苦時,自己內心不能安忍;怨敵有痛苦時,便心生歡喜,幸災樂禍;不親不怨的一般人有痛苦時,大多生起捨置之心。
  這說明,心執取不同的相,就會引起不同的心態,即:對境受苦時,若執取親友相,則生不忍心;執取怨敵相,則生歡喜心;執取非親非怨相,便生捨置心。這是第一條規律。
  第一種情況:
  不能安忍親人有苦,原因是有可愛相,而且,隨著取他有多親愛,就會生起相應的不忍他受苦之心。若是中下品的親愛,則引生下品的不忍;若至極親愛,則對方雖受小苦,也會生起廣大的不忍。比如:孩子稍受小傷,為母親者就會心疼不已;而旁人愛心微弱,只是稍有不忍。
  第二種情況:
  見怨敵有痛苦,不僅不產生欲拔其苦的善心,反而希望他痛苦加重、不離痛苦,這是由於不悅意相所導致的結果。
  而且,由於不悅意的大小,對怨敵受苦的歡喜程度也相應有大小。換言之,有多大的不悅意,見怨敵受苦的歡喜就有多大。
  第三種情況:
  對一般人的痛苦,既無不忍也無歡喜,這是因為對他沒有執取悅意和不悅意相的緣故。
  以上是第二條規律:心執取可愛之相有多強,不忍他苦的心就有多強;心執取不悅意相有多強,歡喜他受苦的心就有多強。
  如何才能速疾、猛利、堅固地生起為有情拔苦的心呢?應當順應心的緣起規律,將有情觀為親人,而且要以最直接的方式,讓心所取的可愛相達到極點。
  以下宣說具體成就最可愛相的方法。

論雲:如是應知,修諸有情為親屬者,是為令起悅意之相。親之究竟是為慈母,故修知母、憶念母恩,及報恩三,是為引發悅意可愛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我們曉得了道理開始修的時候,不是馬上就緣著有情去想他的苦,要先把一切眾生看成是可愛的、親密的人,一般而言,最可愛、親愛的人就是母親,所以第一個要知母,曉得一切眾生都曾經是我的母親。進一步想母親對我們有什麼恩,想到了這個恩,自然進一步會想去報恩;因為要報恩,所以與他樂、拔他苦的心就都生起來了,因此這三樣主要的目的是引發悅意可愛之相。
  這個次第是何等地清楚!平常我們總覺得要趕快修,這是千萬使不得的。只有一種情況例外,比如說你現在老了,眼看著歲月無多,而眼前的環境又不行,自己的條件也不夠,在這種情況下,你把握住一句佛號,這個是對的。但要注意,不要說:「別的都不要,把握一句佛號就好了。」結果真實的內容沒把握住,佛號也沒提起來,那就完了。所以對每一個地方的層次,都要辨別得非常清楚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因為親人的究竟是慈母,所以對有情修習知母、念恩、報恩,可以成就極可愛相,由此引生大慈大悲。
  應知,觀修有情為親人,目的是為了讓心裏生起悅意之相。
  一個人的至親就是慈母,因此,修習知母、念恩、報恩這三者,是為了對有情引發悅意可愛相。

論雲:愛執有情猶如一子,此悅意慈是前三果。由此即能引發悲心。欲與樂慈及拔苦悲,因果無定。故知母等三種所緣,即是與樂慈及拔苦悲二者根本,故於此中當勤修學。又發心因,修諸有情皆為親者,是月稱論師及大德月、蓮花戒論師等之所宣說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由於前面知母、念恩、報恩,策發了可愛之相,這要到什麼程度?就像對自己的獨子一樣。也許我們會疑惑:前面是母,怎麼一下變成子?這無關緊要,重點不在母或子,而是對一切的有情,由知母等而引發內在的這種心情,這才是我們所要的。所以如果由母來引發最強烈,就用母,如果用子引發時你的心情最強烈,就用子,這才是它真正重要的內涵。所以我們對每一個地方的行相要分辨得清清楚楚。有了前面三樣,對於有情自然就能生起很珍重、愛惜、很歡喜他的心情,所以悅意慈是前面三樣的果。有了悅意慈,就會不忍心他痛苦,想為他除去痛苦,這就是悲心,所以悅意慈是生起悲心的必要前提。至於與樂慈及拔苦悲之間,哪一個是因、哪一個是果則不一定。
  到這裡為止,每一點都是由前面的因引發後面的果。先是瞭解一切眾生都是你的母親,進一步感念母親對你的恩,於是覺得要報恩。修了這三樣,對有情就能生起很歡喜、很愛惜的心。有了悅意慈以後,看到有情缺乏安樂,就會一心一意要把所有的好處都給他,這個心叫與樂慈。因為這樣,當然也就不忍心他痛苦,想要把他的痛苦拿掉,這是由於與樂慈而引發悲。反過來說,有了悅意慈以後,你看見他痛苦,想要幫他去除,這個悲心生起來之後,自然也想給他快樂,所以悲也可以引發與樂慈。拔苦悲跟與樂慈之間不一定哪一個在先,但是知母、念恩、報恩一定是在前面的,由此而引發悅意慈,有了悅意慈,進一步生起與樂慈及拔苦悲,這是修學必然的次第。
  由知母、念恩、報恩而引發慈跟悲,所以前三者就是慈悲的根本。既然是根本,我們真正應該努力修學的也在這裡。慈悲一旦發起來,七因果中其他所有的都來了。所以說諸餘因果是慈悲的因或果,慈悲的因是知母等三,以慈悲為因,其他的一切才生起來。所以依前面提過的《正攝法經》以及宗大師所得出來的結論是:菩薩只要一法,其他一切法類都來了,這一法就是大悲。所以其餘的都是以大悲為因而感得的果。修諸有情都是自己的親人,以此為發心之因,這是月稱論師等祖師大德們所宣說的。
  再複習一下:由於曉得眾生都曾做過我的母親,所以感念他的恩,進而想要報他的恩;修了這三個,對有情自然會生起非常珍視、愛惜的心。有了這個悅意慈,發現有情缺乏安樂而為眾苦所逼,進一步生起與樂慈及拔苦悲。以上就是七因果當中前五樣,下面說明為什麼接下來是增上意樂以及發菩提心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愛執一切有情猶如一子。這「悅意慈」是前三者的結果,由悅意慈就能引發悲心。
  「與樂慈」是想給予有情安樂的心,「拔苦悲」是想拔除有情痛苦的心,二者不決定誰是因誰是果。換言之,可以由慈生悲,也可以由悲生慈。比如:對某人生起悲憫心,見他缺乏安樂,也會生起想給他安樂的慈心;以慈愛心見他受苦,自然會生起想為他除苦的悲心。
  須知,「與樂慈」和「悅意慈」側面不同,悅意慈是悲心的因,而與樂慈和悲心因果不定。
  所以,知母、念恩、報恩這三種所緣,是與樂慈和拔苦悲的根本或所依。因此,對這三者應當精勤修學。
  以上以理決定了知母、念恩、報恩、慈心是引生悲心的殊勝方便。
  「觀修有情為親人」這一發心之因,是月稱論師在《四百論廣釋》、大德月在《弟子書》、蓮花戒論師在《修次中篇》等中所宣說的。
  比如,《四百論廣釋》中說:「思惟一切有情從無始來,皆是父母等眷屬,為度彼等故,能入生死。」《弟子書》的教證,下文將引用。

論雲:增上意樂及以發心為果之理者。由其如是漸修其心,悲心若起,便能引發為利有情希得成佛,即此便足,何故於此添增上心?欲令有情得樂離苦,慈悲無量聲聞獨覺亦皆有之,若自荷負一切有情與樂拔苦,則除大乘決定非有,故須發此心力強勝增上意樂。是故僅念一切有情雲何得樂雲何離苦,非為滿足,須自至誠荷此重擔,故當分辨此等差別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本論真正好的地方,就是每一個關鍵點都為我們辨別得非常清楚,而這也就是圓滿的傳承教授必然應該具足的特色。此處提出一個疑問:像前面這樣一步一步地修,如果悲心生起來,想要利益一切有情,那由悲心而生起為利有情願成佛的心就夠了,為什麼還要增上意樂呢﹖
  增上意樂有它特別的意義,欲給有情樂、拔有情苦,這個心情聲聞、緣覺也有,因為小乘行者要修慈、悲、喜、捨四無量心,所以無量慈、無量悲聲聞、緣覺也有,但是這個不是增上意樂。增上意樂就是給眾生快樂、為眾生去掉痛苦這件事情要由自己去承擔,而無量慈心跟悲心只是希望有情離苦得樂,並非自己親自承擔此責任。親自承擔起一切有情與樂拔苦的責任,這個心是除了大乘以外其他人都沒有的。我們平常對大菩提心的真實內涵不瞭解,往往混淆不清,根本原因就在這裡。現在清楚了,要親自承擔起給一切有情樂、拔一切有情苦的責任,不是只為
一兩個人。所以真正的大乘行者一定要發這個心,而發這個心一定要先有大慈悲心,以慈無量心、悲無量心為基礎;但光有慈無量、悲無量心不夠,要親自去做,這叫增上意樂。
  慈無量心、悲無量心已經很了不起,但是單單是想怎麼樣才能使一切有情都得到快樂、都遠離苦,這樣還不夠,還要進一步自己去荷擔,而且這個心還必須「至誠」——從內心深深地、一點不假,實實在在地把這個重擔承擔起來。所以,這個差別要分得清清楚楚。
  我們往往覺得這個跟那個差不多,如果不細辨的話是差不多,如果細辨則是天差地遠!本論每一個地方都辨別得這麼清楚,這是它真正殊勝之處。如果辨別清楚了,你絕對不會這樣也好、那樣也好。你要這樣的果,就一定要種如此的因,差一點都不行。如果因和果之間混淆不清,只是懂一個概念,種一個善根,這樣要去如法修持的話,是不可能的。有的人說:「宗教都是好的,都是勸人為善。」你不能說這句話錯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很多人都是差不多先生,樣樣都是差不多,如果就這樣差不多的話,到最後,地獄、天堂也差不多,土地也是菩薩,城隍也是菩薩,佛也是菩薩!而此處我們對僅有慈悲心和有增上意樂這兩個的不同處,要分別得很清楚。下麵就引經證明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增上意樂和發菩提心是悲心之果。
  如是漸次修心,若生起了悲心,就能引發為利有情希求成佛的心,以此便足已,為何在修悲之後,還要加修增上意樂呢?
  欲令有情得樂離苦的慈悲二無量心,小乘的聲聞獨覺也有,但如果是親自擔負一切有情與樂拔苦的重擔,則除了大乘之外決定沒有。因此,必須引發這種心力強勝的增上意樂。
  所以,僅僅憶念如何給予一切有情安樂、如何讓他們遠離痛苦,還不足夠,必須以至誠心親自擔起這個重擔。因此,應辨別一般的慈悲無量心與增上意樂的差別。

論雲:《海慧問經》雲:「海慧,如有商主或有長者,唯有一子,可悅可愛可惜可意,見無違逆,然此童子因其幼稚而作舞娛,墮不淨坑。次其童子若母若親,見彼童子墮不淨坑,見已雖發號哭憂嘆,然終不能入不淨坑拔出其子。次童子父來至其所,彼見一子墮不淨坑,見已急急舉止慌措,欲出其子心甚愛顧,全無嘔吐,跳不淨坑取出其子。」此說三界為不淨坑,獨愛一子謂諸有情,若母若親者謂聲聞獨覺,見諸有情墮生死中,憂慼嘆嗟然不能出。商主長者謂諸菩薩,法譬合說。又說獨一愛子落不淨坑,如母之悲,聲聞獨覺亦皆共有,故依悲湣,當發荷負度眾生擔增上意樂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就像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,他因年紀小隨便去玩,不小心掉進了糞坑,母親或其他的親人看見了,只是在旁邊哭叫,但是卻未能跳下去救他出來。這時孩子的父親跑出來,看見自己的獨生子掉進了不淨坑當中,心裡絲毫沒有其他的想法,只是慌慌張張地一心要救出他的愛子,立刻跳下去,一點也不怕糞坑的髒,只想把他的獨生愛子救出來。經上舉這個比喻來說明此道理。我們不必為了是母或父會跳下糞坑救愛子而爭論,此處重點在說明這樣的心情就是增上意樂,不是單單有救拔的心,而是要跳下去把他救出來。
  以佛菩薩來看,三界之內就像糞坑。上面這個例子說,母親或者親戚也看見這個獨一愛子掉入糞坑,卻只是哭叫、憂愁,但是不會跳下去。只有這位長者(長者表示有力大人)看見了以後就馬上跳下去。從三界不淨坑當中把我們救出來的,不是心力薄弱的那些人,而是具有強大心力的菩薩!比喻當中掉在糞坑裡的這個兒子,所指的就是我們這些在三界之內淪落的眾生。要救我們出來的這種悲心,聲聞、緣覺也有,但單單只有這個心不能救我們離苦。必須以此心為基礎,進一步發起增上意樂。
  所以,增上意樂就是把慈悲之心再增加,所增加的內涵就是「我要親自」把那些人從糞坑裡救出來,解除他的痛苦,把一切的快樂給他,這個叫做增上意樂,這是七因果當中的第六個,也是最後一個因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《海慧請問經》中說:海慧!譬如有一位商主或者長者,只有一個獨子,非常悅意可愛、讓人憐惜,誰見了都不會討厭。但孩子幼稚,在玩耍時,掉進了糞坑。
  童子的母親和其他親屬,看到童子掉入糞坑,雖然大聲號哭,悲傷哀歎,但終究不能跳入糞坑,親手救出孩子。
  然後,童子的父親走來,見孩子掉進糞坑中,即將淹死,他內心焦急、舉止慌亂。為了救出孩子,全然不顧骯髒、嘔吐,而縱身跳入糞坑,直接從糞便當中救出孩子。
  下文說明比喻相應的意義。
  不淨坑,比喻三界;
  一心疼愛的獨子,比喻一切有情;
  母親與其他親屬,比喻聲聞獨覺;
  雖見童子掉入不淨坑而號哭憂歎,但終究不能救出童子,比喻聲聞獨覺見到有情墮在生死苦海中,雖然內心悲傷哀歎,卻無法救拔;
  商主或長者,比喻諸菩薩。
  「法譬合說」:意義對應比喻宣說。
  又說,像母親那樣見到愛子落入不淨坑而生起的悲憫心,聲聞獨覺也有。
  所以,應當依悲憫心,進一步發起荷負度生重擔的增上意樂。
  《大乘莊嚴經論釋》中說:「雖然見了某種有情痛苦,也具有慈悲,但遠離了救拔苦難的事業修行之門,這並非大悲,如同諸聲緣對一切苦惱有情也具有悲心,但不作拔苦的修行。諸菩薩盡輪迴際對一切有情成辦利樂,因此可謂是具大悲者。」

論雲:如是若發度有情心,然我現時不能圓滿利一有情。又非止此,即使證得二羅漢位亦僅利益少數有情,利亦唯能引發解脫,不能立於一切種智。故當思惟無邊有情,誰能圓滿此諸有情現前究竟一切利義?則知唯佛方有此能,故能引發為利有情欲得成佛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最後的結果就是菩提心。雖然我們至誠發心,要自己親自跳下三界的不淨坑,把一切有情的痛苦解決,把一切快樂圓滿地給他們,但是我現在連自己都解脫不了!或者雖然自己可以解脫(即聲聞或者緣覺),還可以多多少少幫助別人,但是要想幫一切人解決問題,而且是達到一切種智的地位,卻沒有這個能力。能夠沒有一點餘遺,救度無邊的有情,而且達到的位次也最圓滿,誰有這個力量呢?只有佛!聲聞跟緣覺能夠解脫生死,但這只是成就了一分自利,以質而言根本微乎其微,量方面他也只能夠幫一點點忙,若質若量都不夠;而要想真正成辦所有眾生眼前以及究竟的一切殊勝的義利,只有佛能做得到。有了增上意樂心後,又發現只有成佛才能成辦一切眾生的利益,所以必然會得到最後這個果——為利有情願成佛,這個叫七因果或者是六因一果。以上是七因果教授中的第一部分,瞭解從因到果的次第為什麼要這樣安立,第二部分是照著這個次第正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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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雖然發起了普度一切有情之心,但我現在無法圓滿地利益一位有情;不但如此,即使證得聲緣阿羅漢果,也只能利益少量有情,而且所作利益只能讓有情解脫生死,不能將他們安立於一切種智。
  經中說:「自未得度,不能度他;自未寂滅,難令他寂;自未調順,豈能調他。」凡夫和聲緣都未證入初地,尚且無法將眾生安立於登地,何況大安樂的佛地。
  因此,要思惟:對這三有中的無邊有情,誰能圓滿他們暫時、究竟的一切利義呢?思後便知:只有佛具備這樣的能力。所以,為了利益有情必須成佛,由此便能引發為利有情誓願作佛的菩提心。
  《大乘莊嚴經論》說:「盡於未來際,普及一切生,恆時利益彼,是說皈依大。」(在十方三世一切世間中,唯有佛能徹底遣除一切眾生的所有危害,並讓眾生獲得一切世出世間的圓滿,故承許佛是大皈依處。)又說:「成就第一義,出離一切地,於他得尊極,解脫諸眾生。」(成就了真如自性清淨、遠離客塵障垢,具有二種清淨的大菩提,從一切地中輾轉出離到達究竟,成為一切有情的無上世尊,能令一切有情趣入解脫。)
  在發起荷擔成辦一切有情離苦得樂重擔的增上意樂之後,須知只有成佛才能真正成辦,所以應當發起希求成佛之心。

論雲:第二如次正修分三:一、修習希求利他之心,二、修習希求菩提之心,三、明所修果即為發心。初中分二:一、引發生起此心所依,二、正發此心。初中分二:一、於諸有情令心平等,二、修此一切成悅意相。 今初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正式修的時候分三:首先是修希求利他之心,接著在這個基礎上面修希求菩提之心,最後告訴我們,所修的果就是發菩提心。
  修希求利他之心又分二部分,第一是要引發生起此心的所依。換句話說,就是引發我們生起這種心情所依的條件、因緣。譬如說你看到某人很苦,這個苦就是引發你想為他拔苦之心的所依。有了這個所依,根據這個對象去緣的時候會產生某種效果。現在我們要生起希求利他之心這個效果的話,就要先知道引發這個心的所依是什麼,當然這裡面還要有正知見。第二部分是正發此心。引發生起希求利他心的所依又分二大步驟:先要對一切有情生平等心,進一步修成悅意相。
  前面告訴我們先要對一切有情產生悅意可愛之相,結果正修的時候又說先要令心平等,好像有矛盾。真的有矛盾嗎﹖學到這裡,我們漸漸發現本論殊勝之處,就是對每一個次第的行相都指得清清楚楚,對每一個行相彼此間必然的因果關係也點得明明白白。行相說清楚,可以讓你瞭解它真實所指的是什麼。所謂的行相,譬如說我介紹錄音機給你,開關在哪裡等等都說明得很清楚,讓你一點也不含糊。否則我們講修行講了半天,道理雖然動聽極了,但是所指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卻一片模糊。佛法明明是「覺」,結果你學了半天竟然越學越糊塗,腦筋裡面堆了一大堆文字垃圾,而對文字所指的內容卻一無所知,仍舊是一片大無明,自己還以為懂得很多道理,這個叫「知見稠林」。現在不是這樣,是把文字所指的真實內涵指給你看,遇境時就能認識這是什麼,這是第一個。其次,瞭解了文字所指的內涵以後,它之所以能夠達到這樣的內涵,還有它必然的次第。這些都有了以後,想要證悟這個內涵,的確並不難。
  從這裡我們才曉得,平常我們修行不成功的原因,就是因為一片糊塗。即使是世間一件小事情,若沒有清楚的認識,都無法成辦。比如拔草,如果你不認得草是什麼就去拔,結果拔掉的是菜而不是草。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要先弄清楚,何況是修學佛法!所以要處處提醒自己不要一片糊塗。我們常聽人家說:「你不要去分別啦!」這是一個大誤解。這句話是有它特別的道理在,無分別智是我們所求的果,達到這個果之前,一定要先瞭解什麼是錯的妄分別、如何去掉它,這都要分辨清楚。否則雖說不要分別,卻是糊裡糊塗地一片,那是無比的大愚癡,完全是畜生相。如果這樣的不分別就是學佛,那天底下都是佛了,螺螄、蚌殼睡在那裡,牠就是佛嗎?打瞌睡是不分別的,那睡著了豈不是最好?這個我們要清楚。
  所以本論一開頭就把這個行相辨得非常清楚,一步一步這樣學上來。所以它下面就告訴我們,為什麼前面說先要對有情生起悅意相,此處又要先於一切有情令心平等。這個地方一點都不能放掉,否則你漏掉一點,只要這個漏洞還在,修上去之時不知不覺當中就會出毛病。我們常常有個比喻,不要說飛機,就說騎腳踏車吧!輪胎當中有個砂孔,雖然打氣打得很足,等到你騎上去一用力,砂孔受不住,一下子爆掉了,你騎在馬路上,一個筋斗摔下去,如果是飛機,那就完了!對這點要特別注意。我們總是馬馬虎虎,這是無始以來的惡習,善根不夠;所以本論處處告訴我們,一定先要淨除罪障集聚資糧。有罪障障住固然學不進去,資糧不夠也學不上來!所以必須要依三士道的次第來引導。對於上士來說,學習下士、中士的法類,是一步一步走上來必不可少的步驟,如果沒有這個基礎的話,即使說是上士,也只是空話而已;對條件不夠的人而言,他可以從下士慢慢做起,也有他的入手處,可以一步一步學上去。從這裡處處可看出這個圓
滿教授真是珍貴難得,正確無比!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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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具足圓滿體相的菩提心,包括希求利他之心和希求菩提之心。按次第修心時,先修希求利他之心,再修希求菩提之心,最後認定修持的結果是發菩提心。
  修習希求利他之心,首先要打好基礎,引發生起利他心的所依基礎,包括修平等心、修知母、修念恩、修報恩四項內容,然後真正發起利他心,包括修慈、修悲、修增上意樂三項內容。
  生起利他心的基礎:一是令心對一切有情平等;二是將一切有情修成悅意相。

論雲:如前下中士中,所說諸前行等所有次第,於此亦應取來修習。又若此中不從最初遮止分黨,令心平等,於諸有情一類起貪、一類起瞋,所生慈悲皆有黨類,緣無黨類則不能生,故當修捨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前面下中士時所說的前行次第,這裡也要拿來修習。這是我們的修學次第,此處必定要從前面的次第一步一步學上來修習增上。現在這裡是正修大菩提心,修大菩提心必然的因果次第是先要知母,引發慈悲,但是在正修之前先要遮止分黨。分黨就是黨同伐異:跟你好的人就歡喜他,跟你不一樣的,就排斥他。自己內心中的這種不平等一開始就要遮止,不要讓這個心相影響你。假定這個心理沒有淨除,在這種狀態之下修慈悲,你的慈悲也是有差別的。看見歡喜的人,你的慈悲心會強一點;看見討厭的人,慈悲心就不靈光,所以想要善緣一切有情生起大慈悲心是不可能的。
  無量慈、無量悲都是緣一切有情,沒有任何例外之人。內涵本身是無量,所緣的對象也是無量。如果有一些人是你歡喜的,有一些人是你討厭的,內心執取這樣的分別的話,你的慈悲就沒什麼可談了,所以一開始的時候,先要將平等、不偏心的基礎建立起來,這個基礎叫修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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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下士道與中士道中所說的前行等所有次第,此處也應取來修習。
  若此處一開始沒有遮止分黨、令心平等,而對某一類有情生起貪執,對另一類生起嗔恚,所產生的慈悲也都有黨類,如此則無法產生緣無黨類的平等慈悲,所以應當修持捨心。
  反觀自心,會發現分別心習慣於分黨,總是主觀地將人群分成種種派別,然後加以區別對待。我們分別一類是自方的親友,認為是自己人,應百倍愛護;一類是敵方,損害過自己,或者自己看不慣,應當施以報復,甚至一個好臉色也不能給;還有一類是無利無害的中庸,對他們置之不理。我們還會把人們分成尊卑、高下、善惡等,只對一方友好,態度恭敬,而輕捨另一方,漠不關心。這種狹隘的黨派分別,使我們的慈悲也帶有濃厚的黨派色彩。
  即使只是幾個人的圈子裡,我們還是習慣劃分自方、他方,對自方貪執、對他方嗔恚;而且在自方當中仍會繼續分類,誰是最親密,誰是一般親密。如此大大小小的偏執,使我們產生各種不平等的心態和行為,而障礙大慈大悲,導致無法去愛一切眾生。所以,首先應當修成平等心。

論雲:又捨有三:行捨、受捨及無量捨,此是最後。此復有二,謂修有情無貪瞋等煩惱之相,及於有情自離貪瞋令心平等,此是後者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捨有三種:行捨、受捨、無量捨。「受捨」我們最容易懂,就是樂、苦、捨三種感受當中的捨受,捨受是不苦不樂的感受。另外,比如坐在沙發上覺得很舒服,或者有人讚歎你幾句,跟你笑一下,你就很歡喜,這是樂受。「行捨」就是行蘊當中的捨。這是一種心理狀態,平常我們的心不是掉舉就是昏沉,或者胡思亂想,行捨的心相是平等正直無功用住,心中沒有一點掉舉相,這要用過功、跟定相應了才有的境界!但這也不是此處要修的捨。此處的捨是「無量捨」,就是在任何情況之下,心裡不管緣任何有情,都沒有一點點討厭或執著,而是完全一樣的心情,這是修七因果第一步要修的。
  此處提到無量捨又分兩種,這樣的辨別真是細緻又細緻,對真正重要之處分辨得絲毫不差,在因地當中要沒有一點點偏差,若質若量都不能有一點雜質,否則不可能成就徹底圓滿無垢的佛位。譬如造一棟摩天大廈,最後造到頂端時發現一點點小小的毛病,這沒有關係啊!你把頂端拆掉了重來就行了。但假如我們最開始的基礎出了毛病,造了一百零八層乃至一千層之後,發現基礎不行的話,此時哪怕已經造了一萬層,統統會垮掉。又像燒飯一樣,如果是燒好之時,一隻蒼蠅掉進飯裏,你只要把蒼蠅掉的地方挖掉就行了,其他的地方還可以吃。可是如果剛開始的時候,那隻蒼蠅掉進了水裡,牠身上帶著霍亂菌,那整個水裡都是細菌,這一鍋飯就都不能吃了。所以大師一定從一開頭就為我們細細辨明,他這麼做有種種特別的內涵,現在很多人修學佛法之所以一片糊塗,原因就在這裏。
  有些人能講一些道理就去弘法了,或是看見別人弘法,自己也跟著去忙了。有人卻說:「你不弘法,把法藏諸深山,還能傳諸其人啊!」你寧願不弘,把法擺在山裡,一旦遇上真正有條件出來弘法的人,他就會撐起來了。如果你不懂內涵而去弘法,金字招牌一旦砸垮了,大家從此不再信任佛法,那就完了;不弘還好,弘了反而把法損掉了,道理就在這裡。所以我們現在很幸運,瞭解了以後要好好珍惜,不是忙著去弘法,而是要忙著去認識、身體力行,那才是真弘法。
  無量捨分為兩種,當你緣有情的時候有兩種情況:你看見這個有情本身有貪、瞋等煩惱,但你因為透過修行,自己已沒有煩惱,所以見到有情時,心裡也引不起貪跟瞋,這是一種。還有一種,是有情對你而言有親怨之分,儘管如此,你內心對怨跟親的反應因在「怨、親」二境上如理決擇,而遠離貪瞋,處於平等捨受中。不管這個人跟你很要好,或者是你的冤家,你的心始終在捨相應當中,不為外面的境界所動。為什麼要這樣?因為要有情遠離親疏、貪瞋是不可能的事。我們一張開眼睛,就會看見這個人是我的好朋友、那個人對我不好;以前那個人愛發脾氣、這個人卻很快樂……,如果跟著外面轉的話,一定修不起來,所以我們自己要修不論外面任何境界我都不為所動,在這種情況當中才能夠依次學上去啊!此處就是辨別這一點,所以正式下腳的第一步要令我們的心平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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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捨有行捨、受捨、無量捨三類,此處是指無量捨。
  行捨:與善心相應的心所,即緣善法,令心住於平等,遠離昏沉、掉舉等過失。作用是不讓根本煩惱與隨煩惱生起。行捨屬於五蘊中的行蘊,故稱為行捨。《成唯識論》中說:「雲何行捨?精進三根,令心平等正直無功用住為性。對治掉舉,靜住為業。」
  受捨:不苦不樂的捨受。
  無量捨:緣無量有情而遠離貪嗔的平等心。
  所以,心住於善,遠離沉掉,是行捨;心的感受非苦非樂,是受捨;緣有情而遠離貪嗔,是平等捨。
  「無量捨」又分二種:一是修習有情沒有貪嗔等煩惱相;二是對每一位有情,遠離貪嗔,讓心平等安住。此處是指後者。
  譬如:把某人觀成沒有貪嗔,是前一種;某人雖有煩惱,但自己對他沒有貪嗔之心,是後一種。如儀軌所說:「於諸有情遠離貪嗔,住平等捨。」

論雲:修此漸次為易生故,先以中庸無利無害為所緣事,次除貪瞋令心平等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修行就是要把我們的心修成某種心理狀態,而心識本身一定是根對境時才生起,所以對修行而言,所緣的境很重要。修捨時一定先藉重中庸境,因為中庸境界既沒有利又沒有害,你看見他自然而然心能平等視之。把平等的心生起來,堅固了以後,進一步緣親、怨而修,把面對親友、怨敵時內心的貪、瞋都拿掉,於是心裡面一步比一步穩固,這個次第是這麼完整。
  平常我們修行,往往看見這個好就忙著去修,聽別人說要懺悔的話,拜一百零八拜很好,就趕快去拜佛懺悔,結果還沒拜完就已腰酸背痛,第二次只好另想一個辦法。所以大師對修行的每一個次第內涵都辨別得很清楚,小處這樣,大處也是如此。千萬注意,我們真正的毛病始終就在一聽見好的就想要,當然是要有好樂心,但是必定要曉得,這個好的果是依怎樣的次第學上去的,要有好的果一定要有正確無誤的因,所以必須退到第一步親近善知識,接著如理聽聞,這樣看起來好像慢一點,實際上是最快速的路,而且也是唯一的路。後面這句話在剛開始時我們聽不懂的,現在學了十二因緣以後就懂了。
  十二因緣當中說,從因感果最快的二世,最慢的三世,有的因要經過無量世才感果,這中間是其他的因在感果,這個因還沒有遇到緣,所以沒有結果。如果這個因要結果的話,必定還要有緣來滋潤它,在任何情況之下都一樣,壞的、好的皆是如此。我們想求圓滿的果,就必定要有圓滿的因、緣,所以不能因為害怕、覺得自己做不到,就停在那裡。這個因沒有能生支的滋潤,善果是不會自己掉下來的。要一直等到有其他的因緣策發,你也能如理如量照著去做,把當初一念想求圓滿果的這個心,不斷地以善法欲精勤地去努力,然後才會感果。中間可能隔無量世,通常這無量世都是在惡法當中,要感善果唯一的方法,就是要拿正確的善法欲去滋潤、策發這個因,這是唯一的路。假定現在就開始努力去做,那就不會中間隔無量世,你走的就是最快速的一條路。這個概念一定要弄清楚,才不會偷懶、馬虎,或以為自己做不到。怕苦、馬虎的結果是墮地獄,如果現在開始努力,雖然要受一點點小苦,但你只要堅持下去就克服了;一旦墮了地獄,不但沒有機會,而且要受無量無邊的大苦,這也是我們要瞭解的。
  我的師長常常告訴我:你儘管做不到,仍然要一直發願,決心一定要克服,不但煩惱的現行一定要破,而且種子習氣一定要徹底拔除,絕不餘剩;發了心以後要找種種的方法去行持做到它,千萬不要有一點寬宥、有一點藉口。平常有很多人跟我說:「法師,你身體不舒服,該休息休息啊!」我一聽就覺得這是毒藥,儘管他是好心,卻是錯了,我真是憐湣他。我現在沒有能力救他,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趕出去。如果他是我的尊長,我恭敬他,但是下次不敢見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反過來,這個人跑來告訴我:「某人啊!生病了,趕快努力啊!再不努力的話,兩腳一伸就完了。」哦!我真感謝他。這個心情我們千萬要瞭解。
  廣化老和尚曾經告訴我一個公案,我聽了真感動,他說某位法師請他到佛學院當教務主任,他一直不答應,請了好幾次,最後也就答應了。可是那是個女眾佛學院,他之所以不答應,是因為他痔瘡非常厲害,經常流了很多血。那一次開學典禮是很慎重莊嚴的,還請了市長及許多官員。結果他坐也不能坐,兩條腿伸直坐在那裡,典禮完了,覺得下麵溼溼的,站起來一看,哦!下麵一大堆血。他心裡覺得不得了,雖然是痔瘡,但是在一個女眾的地方,人家是不瞭解的。佛本來就制很多防譏嫌的戒,尤其他老人家持戒,萬一讓人家起一念的誤解是絕不可以的,於是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拿掉它。但是太嚴重了,醫生也無能為力,他就想:「只有求佛菩薩了。」
  那天晚上回來做了晚課後,他就跟同學說:「你們先休息,任何情況之下都不要管我,如果我死了,今天晚上不要動,明天早上再把我抬出去。」同學們很尊敬他,就依教而不打擾他。我在這裡也提醒你們,你們不要說:「唉呀,老法師啊!你好好休息!」這種話你害自己可以,千萬不要講了害別人。老和尚說完後就去拜佛,不下晚殿,一心祈求觀世音菩薩幫忙。拜呀拜!拜到精疲力盡,實在拜不動,頭昏得一塌糊塗,心想:「我現在站不起來,但是我的頭還可以動!」然後就在跪地上磕響頭,磕到後來,頭實在也動不了了,趴在那裡,他還是想:「雖然我的身體動不了,可是我的嘴巴還可以念!」他不斷地念「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,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……」念到後來舌頭也乾了,也念不動了,「可是我的心還在呀!」他心裡就念,一直懇求。他是這樣用功的!
  現在我們稍微累一點點就覺得:「唉呀,不行啊!」要是身上某處不對勁,才拜了兩拜就想早一點去休息;叫你早兩分鐘起床,又覺得後面好多事情要做,多睡一會兒吧!真是一無是處啊!而老和尚他是這樣精進地用功。不過我並不鼓勵大家硬來,硬來是不可以的,老和尚有老和尚的意志,始終要記住大師告訴我們的次第,我提這個公案是特別讓大家提策心力的。
  老和尚那天馬上就有感應,他簡直就進入昏迷狀態。此時他看見觀世音菩薩,發現觀世音菩薩的右膝蓋上面有兩個人跪著,他看見了覺得很歡喜,一歡喜那兩個人就沒有了。他就想:「這兩位是記善惡的嘛!自己這一生,雖然壞事的的確確是做了一些,但是畢竟還是好事做得多呀!看見這些,一定是菩薩加持!」這時候覺得痔瘡好像好了,但是在佛堂裡邊不方便看,他就說:「菩薩,我告一個假,檢查一下。」跑到房裡一摸,幾十年的痔核完全沒有了。
  佛法當中提到,資糧善中精進是第一。現在並不是要大家這樣去做,本論的次第還沒有弄清楚之前,急著去做一定出錯。我只是鼓勵大家,千萬不要還沒有做就先畏縮。現在有機會學圓滿的次第,你只要策發心力照著去做的話,沒有一樣得不到的。所以此處說「修此漸次為易生故」,它有它的次第,要這樣一步一步地來。此處談修平等捨的次第,首先以跟你沒有怨親關係的人為對象,除掉對他們的貪瞋之心。沒有貪瞋的心理狀態就是捨。前面已經告訴我們重點不是在對方是你親愛的人或者怨家,而是緣對方的時候把貪瞋之心拿掉。一般中庸的境引發你的是平等心,但是還是要回過頭來檢查自己的內心,使得不被貪瞋所動,這樣針對中庸境才算得到平等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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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為了使平等心容易產生,觀修的次第首先應以無利無害的一般人為所緣境,然後遣除貪嗔,讓心平等。譬如,緣陌生人反觀自心,讓心沒有貪也沒有嗔,平等安住。如果內心有絲毫貪著或厭惡,都是心不平等,必須遣除,直到遠離愛憎為止。
  對待無利無害的一般人,內心貪嗔相對微弱,容易使心平等,所以先緣中庸的對境修平等心。

論雲:若能於此心平等已,次緣親友修平等心。若於親友心未平等,或由貪瞋分別黨類,或貪輕重令不平等。此亦平已,次於怨敵修平等心,此若未平,專見違逆而起瞋恚。若此亦平,次當遍緣一切有情,修平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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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對中庸的人心已經平等了,接著就緣親友修平等心,假定緣親友的時候心不平等,就會由貪瞋而分別黨類,或者是由於貪的輕重不同而讓心不平等。對親友的心也平等以後,進一步對有怨的人修平等心。假定面對親愛的人不能拿掉內心的耽著,看見怨的人拿不掉內心的瞋恚,平等捨心就生不起來;在內心不平等的情況之下修慈悲的話,慈悲根本增長不起來。
  當對這些境你的心都平等了,質完全對了以後,再把量擴大到任何人身上。要做到看見任何人,不管他跟你再親或再怨,你心裡面也了不動心,這是第一步。這點做到了,就能不為外境所動,否則心一直跟著外境轉,你雖然想要它緣某個所緣境,可是境風一動,你又跟著動了,這樣是不行的。
  所以我們心裡先要不為親怨所動,然後真正要緣的是一切有情。就像我們寫字,要先準備好紙、筆,現在這張紙不但要擺在房間裡,還要放出去接受風吹雨打!如果在室內蠻好,但是被水一泡就完了,那樣是不行的!所以紙本身要經得起風吹雨打。然後你用的墨水,如果水一來就被沖掉的話,這樣也不行,所以墨水也要經得起風吹雨打。我們的內心也是這樣,換句話說,不要忙著想要先把慈悲修成功。在不平等的心沒有擺平之前,擺在溫室當中還可以,萬一碰到境風就被吹動,就好像紙、墨碰到水就被水沖掉,那是沒有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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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對中庸者,心能遠離貪嗔達到平等,接著就緣親友修平等心。
  若對親友心不平等,或者由於貪嗔而分別自方與他方,或者由於貪執的輕重而使心不平等,則須一直修到內心平等為止,然後再對怨敵修平等心。
  觀察在對待親人時,自己內心是否能像對待一般人一樣平等。比如,對待自己的子女,要做到像對待別人的子女一樣。依此類推,對待原先貪執的親人、朋友、學生等,都要逐漸修到沒有貪嗔,內心平等。
  如果對待怨敵時,心沒有平等,就會專門見違逆相而起嗔恚。若對怨敵內心也能平等,接下來就普遍緣一切有情修平等心。
  所以,修捨心的次第是:先對一般人修,再對親人修,再對怨敵修,最後對所有人修。
  有人說:「對自己的母親本來就有歡喜心,不必先修平等心再修悅意慈,多此一舉。」
  答:「對母親俱生的歡喜心,實際只是貪心而已。平等心修好之後,再生起悅意慈,這時才是不夾雜貪煩惱的清淨慈心。先修平等心,目的是為了消除偏執一方的貪嗔。我們的心不平等,好比山峰高低不齊,現在要讓內心平等、無有高下。」
  修持平等捨心,最後應達到仙人請客般的心態。傳說仙人宴請賓客時,不分貴賤、高下、賢劣,一律都請上座,平等地熱情款待。同樣,對普天下的有情,若能不論階層、職業、相貌、種族,不論親怨,都以平等慈悲心對待,這就是捨無量心。
  《八大人覺經》說:「菩薩佈施,等念怨親,不念舊惡,不憎惡人。」

論雲:若爾於彼由修何事能斷貪瞋?謂修二事。就有情者,謂念一切欣樂厭苦,皆悉同故,緣於一類執為親近而興饒益,於他一類計為疏遠,或作損惱或不饒益,不應道理。就自己者,當作是思:從無始來於生死中,未經百返為我親屬,雖一有情亦不可得,於誰應貪,於誰當瞋?此是《修次中篇》所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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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進一步說,他明明是親愛的人,難免對他喜好、貪著,或他明明是怨家,當然我們會發瞋恚,要怎樣才能夠對他捨掉貪瞋之心呢?前面先說有關修平等捨的種種道理,此處進一步告訴我們怎麼修。要修兩件事情:第一就有情來說,沒有一個有情例外,都希望快樂、厭惡痛苦,在這一點上無絲毫差別,人是這樣,畜生也是。因此對於其中一類的人給他好處,對另一類的人疏遠乃至傷害,這是不合理的!這是就有情那方面而言。
  第二就自己方面應當這樣觀察:我們之所以是凡夫,就是因為處在無明當中,無始生死以來,已經受生過無數次,在這無數次的受生當中,和所有的有情各式各樣的關係都有過,要找一個跟你不曾有過任何關係的人,找不出來!任何一個人都曾經是你最親愛的人,也曾經是你的大對頭,也曾經與你毫不相干。既然每一個人都是這樣,有什麼好分別的呢?乃至我們平常相處,也常是今天好得要命,明天氣得要命,到後天又好了,一直不斷地這樣吵吵合合,天天忙著這些事情,這不是毫無意思嗎?輪迴中的親怨無定就是這樣!如果能夠懂得這個道理,眼光放遠去看,那麼親怨的問題就沒有了。《修次中篇》就是告訴我們這個道理。此書是性宗修行的方法,作者特別告訴我們修行是有次第的,所以叫做修行次第初、中、後三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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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麼,修習哪些法門能斷除對有情貪嗔不平等的心態呢?具體是修兩種事。
  對有情方面,應當思惟:因為一切有情都同等希求安樂、不願受苦,所以將有情分成兩類,對一類執為親近而作饒益,對另一類計為疏遠而傷害或不作饒益,這非常不合理。
  譬如:冬天街上有十人缺少衣食,他們平等希求得到溫暖,若認為其中五人是自己的親友,而趕緊給他們送棉衣、送熱湯,讓他們住在溫暖的房間裡,認為另外五人是陌生人,即使他們踡縮街頭,身體凍得發紫,也不去關心照顧,這是很不應理的。或者很多人中毒時,自己只為關係親密的人解毒,而捨棄另一類人,這是違反道德仁義的。
  所以,想到普天下的眾生都平等希求離苦得樂,自己應當平等給予眾生安樂,拔除他們的痛苦。
  對自己方面,應當思惟:無始以來在生死當中,沒有一個有情不曾百次作過我的親屬,既然都是親人,對誰應貪對誰應嗔呢?這是《修次中篇》中所說的。
  比如,可以思惟:一切有情都曾無數次作過母親,曾經為了養育自己而耗盡心血。雖然母親們由於轉世而改變了形相,但她們曾是自己的母親,曾給予過的慈愛,永遠不應因轉世而抹殺,就像今世的母親雖然年邁衰老,但我們始終不能捨棄執她為母親的心。既然都是前世的母親,為什麼要對其中一部分貪執,而對另一部分嗔怒呢?如此心不平等,沒有任何道理。
  或者思惟:一切有情都曾無數次作過自己的子女,雖然他們漂泊在輪迴中,自己也已忘卻他們前世的音容笑貌,但他們都曾是自己百般慈愛過的骨肉,為什麼要厚此薄彼呢?所以,應平等關愛天下一切有情。

論雲:又於親屬起貪愛時,如《月上童女請問經》雲:「我昔曾殺汝一切,我昔亦被汝殺害,一切互相為怨殺,汝等如何起貪心。」及如前說無定過時,一切親怨速疾變改所有道理,當善思惟,由此俱遣貪瞋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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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於親屬起貪愛,經上說最好的對治就是想:「以前我也殺過你,你也殺過我,大家互相殺,有什麼好貪著的!」前面修六苦時也說過,在生死輪迴中,一下親得要命,一下又怨得要命,所以當你思念親愛之人的時候,想想他曾是你的怨敵,想到怨敵的時候,想想他曾是你最親愛的人,這樣善巧地思惟的話,貪瞋就淨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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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對親屬生起貪愛時,就像《月上童女請問經》所說:「我往昔曾殺害你,我往昔也曾被你殺害,所有人彼此互為怨敵,彼此殺害,你們怎麼會還生貪心呢?」
  以下引公案說明:
  往昔,藏王赤松德讚的女兒蓮明公主,十七歲時不幸夭折。藏王便問蓮花生大士:「我女兒蓮明公主看來是個宿業清淨的人,她有幸遇到您們這些如真佛一般的大智者、大譯師,為什麼這樣短命呢?」
  蓮師解釋說:「蓮明公主不是因為宿業清淨而轉生為你的女兒。這是因為過去我和你以及菩提薩埵曾轉生為三個劣種人的兒子,一起修建夏絨卡繡大塔,當時,蓮明公主是只毒黃蜂,它叮入你的血管,無意之中被你捏死。因為這個命債,它才轉世作你的女兒。」
  法王赤松德贊是真正的文殊菩薩,連他都有由過去怨業轉生而來的子女,何況我們一般的凡夫呢?
  《安士全書》中記載:
  清朝康熙年間,桐城的儒生姚東朗,兒子十歲時得了重病,奄奄一息。
  父母可憐孩子,問他:「你真的沒緣份做我兒子嗎?」
  孩子忽然用北方話說:「我是山東的某某出家人,曾積累了
三十兩金子,師兄見後起貪心,把我推入水中。我當時向觀音菩薩呼救,只見大士說:『你命該如此,這是前世的罪孽。』這樣,我就被淹死了。
  地方上有人將此事上報官府,你當時身為縣令,收取了師兄賄賂的
三十兩金子後,平息了此事。我因為沉怨未洗,就投胎作你弟弟,就是你已死的弟弟姚嵩紹。追隨你二十多年,一直沒有討還債務,因此死後又轉為你兒子。十年以來,你已還清了三十兩
金子。我要走了,只是你家有一根柱杖,我很喜歡,可以燒了送給我。
  我的師兄也因討債而投胎為你的大女兒,她嫁到溧陽縣潘家,即將生產。我死後就投生為她的胎兒,索取命債。」
  由此公案可知,六親眷屬無不是前世的怨家,為了討債才來投生。未說破時,以為眼前、身邊的人,都是自己的親人;被明眼人點破後,才知前後左右都是怨家債主。所以,有何必要對前世的怨家格外貪執愛惜呢?
  而且,對前文中士道所說親怨無定過患,一切親怨迅速改變的道理,應當善加思惟,由此能夠同時遣除貪嗔二心。
  以前,印度的嘎達亞那尊者,到一位施主家中化緣時,看到施主懷抱著兒子,津津有味地吃著魚肉,有一條母狗跑過來啃食骨頭,他就用石頭打狗。
  尊者以神通觀察,發現那條魚原是施主父親的轉世,那條母狗是他母親的轉世,前世殺害自己的仇人轉為兒子來償還宿債。見到這種情形,尊者感歎說:「口食父肉打其母,懷抱殺己之怨仇,妻子啃食丈夫骨,輪迴之法誠稀有。」
  因此,輪迴中的一切都是無常,親不是恆常之親,怨不是恆常之怨。世上沒有固定的親怨,目前的敵人曾是最親密的朋友,目前的親人也是昔日最可恨的仇敵。
  《修行地道經》說:「當發行慈心,念怨如善友,展轉在生死,悉皆為親族。譬如樹生花,轉成果無異,父母妻子女,宗親亦如是。其行慈心者,等意無憎愛,不問於遠近,乃應為大慈,等心行大哀。」(應發起慈心,念怨敵如善友,在生死中輾轉投生,都曾作過自己的親屬。就像樹木生出了花朵,花朵又轉成了果實,父母、妻子、宗親也是如此,彼此之間的關係一直不斷在變換。行持慈心的人,應當心意平等、遠離憎愛,不問疏遠、親近,都要一視同仁。這才是大慈心,才是以平等心行持大哀憫。)
  所以,怨和親並沒有真實的自性。親友某時會轉成怨敵,怨敵某時也會轉為親友,一切都不固定,故應普遍對一切有情發起平等心。
  或者思惟:一切三界有情,都有生老病死等苦惱,本性是苦。所以,我不應損害本性是苦的有情,而應平等饒益。
  或者思惟:一切眾生平等都是四大五蘊假合的幻相,僅僅是地、水、火、風,或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若再進一步分析成微塵和剎那,最後則是如虛空般的大空性,其中誰是親、誰是怨呢?所謂的親怨,只是以分別心所假立的。
  或者思惟:若我不起分別,則萬法本無親怨。別人罵我、打我、嗔我,沒有能罵所罵、能打所打、能嗔所嗔,只有幻化的聲音和色像,所以不必執著對方是敵人;別人讚我愛我,也沒有能贊所贊、能愛所愛,如空穀回音、夢幻泡影,不必執著對方是親友。如此思惟便知,分別親怨多麼無意義。

論雲:此取怨親差別事修,故不須遣親怨之心,是滅由執怨親為因,所起貪瞋分黨之心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此處是取怨親不同的對象來修,人生在世,總會有的人跟你親近一點,有的人跟你疏遠一點,乃至有人是你的怨家,這是事實,所以不必遣除親怨之心。真正重要的是,對親愛之人的貪著心,以及對怨敵的排斥之心要拿掉。如果面對親、怨能夠遣除貪瞋之心,那麼不論面臨任何的境風,內心都能安住在捨當中,不為境所動。不要以為這就是如如不動哦!這離如如不動還天差地遠!現在我們內心一天到晚跟著境風在轉,卻說不分別、如如不動,那真是顛倒。我所以這樣提,是要大家千萬注意,每一個地方的行相,必定要弄得清清楚楚,要不然你隨便一開口就錯了,聽法時也會聽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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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這只是取怨親的差別事來修習,所以不需遣除親怨之心,這是要泯滅由執著怨親為因,所引生的貪嗔分黨心理。

【攝義】

  圓滿菩提心的體相,應當具足希求利他之心和希求菩提之心兩種德相。修菩提心時,按七因果教授,先修希求利他之心,再修希求菩提之心。
  修利他心,發心親自荷擔救度一切有情的重擔。先要修好兩個基礎,一是修平等捨心,二是把有情修成悅意相。在此基礎之上,再修習慈、悲、增上意樂。
  為什麼要安立如是次第呢?一般來說,不斷思惟自身諸苦後,再轉緣眾生思惟,即可體會他苦,而引起願他離苦之心。但是,要讓此心猛利、堅固、恆常,則須修成悅意慈,即見一切眾生皆如自之獨子般的可愛相。
  在生起悅意相之前,先須修好平等捨心。理由是:我們的心始終纏縛於貪嗔之中,親友痛苦便於心不忍,怨敵有苦就幸災樂禍,非親非怨的眾生受苦,則置之不理、漠不關心;如果不能去除這種偏執,則會障礙大慈大悲。所以,首先應修整不平等的心地。
  所謂平等捨,要捨去的是對有情的貪嗔。反省自己,無始以來是否一直在串習貪嗔呢?通常,我們對所愛的人,都會有強烈的貪執,即使只是短暫的分離,內心也難以平靜,思念不已。然而,對於怨敵,卻連一分鐘也無法與之相處,一見他就嗔心大發。就像這樣,我們一直困在貪嗔之中,完全不似大乘行人。所以,認為自己對有情有慈悲心,是否只是貪心呢?聲稱發了菩提心,是否遇到眾生只發貪嗔心呢?這些都要仔細辨別。
  因此,在沒有灌溉悅意慈水、播下悲心種子之前,首先要修理平整不平的心地。對待任何眾生,首先要修成不貪不嗔的平等心。
  如何才能修成平等心呢?這必須通過思惟道理,遣除心中的偏執。可由以下幾方面思惟:

  一、思惟怨親不定,對治貪嗔

  通常,我們會對某一類人特別好,因為他是我的親友,或者他利益過我。對另一類人心懷嗔恨,因為他是我的敵人或者他曾經損害過我。又對一類人態度一般,覺得無關痛癢,因為他不曾利益或損害過我。這就是我們行為的邏輯,誰利益我、承事恭敬我,他就是親友;誰損害我,他就是敵人;誰無利無害,就只是一般人。這是分黨,隨之而來的是貪嗔執著。
  現在,可以觀想一位自己最喜愛、一刻也不願分離的親人,然後反問自己:他是固定不變的親人嗎?
  顯然不是!因為在漫長的輪迴中,他和自己的關係不斷轉變,曾無數次成為親友,也曾無數次作過怨敵和中庸眾生,未來也將隨因緣如此轉變。何來一成不變的親人呢?
  所以,「親人一定」只是一種錯誤的認識。單從短暫的片斷不易看出這點,但如果把時間無限拉長,在無始無終的生死中,便可發現一位有情和我們的關係都在不斷變換,其中並沒有任何不變的關係。
  自己今天最執著的兒女、愛人等,曾經是無數次舉著刀劍、無情屠殺自己的人,有何必要以暫時一時一地的因緣,就把他執為最親愛、永恆的親人?況且,以後他還會轉成自己的仇敵,或者毫無關係的陌生人。如果因為他利益過你,就一定要執為親友,百般愛護,那為何不以他前世傷害過你,而執為仇敵呢?
  想想眼前這位「親人」如何像惡魔一樣,目露凶光、一臉凶殘,想想他如何心懷鬼胎、施展陰謀算計你,或者以惡毒的語言嘲笑、攻擊你,如此便能遮止貪執。其實,親怨都是心的假立,若多往怨敵方面思惟,「親」的假相就會消失。可見一切只是分別心的妄執而已,此外,並沒有什麼真實性可言。
  假如無法容忍害過你的人,就把他觀在心前,翻出他久遠之前的檔案,一旦認識真相,便可破除眼前一時一處的偏執。即思惟:這傷害我的人是生生世世固定不變的怨敵嗎?事實上,除了作怨敵之外,他還無數次作過親人和中庸眾生。比如,曾作過無數世的母親,用心血養育自己,對自己的恩德極其深廣。對這樣施恩無限的人,怎麼能以暫時的一點小事,就把他認定為敵人,非要摧毀才罷休呢?怎麼能以眼前一點損害,就徹底翻臉,完全不顧生生世世的恩情呢?
  思惟:他曾經如何養育、照顧自己;為了讓自己獲得安樂,如何不惜忍苦耐勞;在自己有困難時,如何想方設法地幫助。如此即知,只以今世短暫的顯現為理由,就把他認定為怨敵,完全不合道理。其實,唯一該痛恨的是無明,因為無明使我們遺忘了這些本是前世恩德深重的父母,若只以現世稍有違逆就不報恩,甚至執為怨敵,則極其愚癡。
  面對不親不怨的人,也思惟:我對他漠不關心合理嗎?他對我無利無害是事實嗎?其實,以暫時的無利無害怎麼能判定一直都是如此呢?既然曾無數次作過親人,怎麼能認定毫無關係呢?有什麼理由不聞不問呢?如此反思也能遣除對中庸者冷漠的心理。
  所以,不要以暫時的利益,就安立為親友而一味貪愛;不要以暫時的損害,就視為仇敵而報復還擊;不要以暫時的無利無害,就認為與我無關,可以置之度外。「怨親一定」只是一種錯誤的見解,一無可取。
  所謂修平等捨,即思惟:親也是怨也是中庸,破除貪執;怨也是親也是中庸,破除嗔恚;中庸也是親也是怨,破除捨置。

  二、總體思惟

  比如,兩位施主都在五十年中供養過你一百萬元,其中在第五十年,一人給了十萬,另一人分文未給,但能以這一年的情況就判定前者是親友、後者是陌生人嗎?顯然不能,因為總體上,他們所給予的幫助是同樣的,不應以一年的情況就對前者親密、對後者不理睬。
  同樣,從無始總體上考慮,會發現:現在的親人,對你都曾無數次作過三種角色——怨敵、親人、中庸眾生,對你有過無數次的利益、損害和無利無害,而現在的怨敵和中庸眾生也是如此。所以,他們平等作過怨敵、親友、中庸眾生,從總體上看,沒有一者對你特別好、一者對你特別壞。如是思惟,對有情就能生起平等心。

  三、思惟親怨貪嗔只是我執分別念可笑的鬧劇

  即便再好的人,只要他不合自己的心意,就可以把他定為敵人。比如,忍辱仙人為歌利王的采女慈悲說法,歌利王卻認為是在調戲自己的女人,妒火中燒,以嗔恚心節節支解仙人的身體。
  同樣,即使再壞的人,只要氣味相投,就可以執為親友。比如,人格下劣的太監,因為順從皇帝的心意,也被皇帝視為心腹。
  由此要覺悟,貪嗔心其實是從俱生我執引生的。因為執著五蘊為我,就分出「我」和「他」,符合我心意的,就叫親友,對他貪執;不合我心意的,都判為「怨敵」,對他嗔恚。
  實際上,若沒有我執,則看所有眾生都是平等的。
  以前,佛的腳出血不止,用盡各種藥物都不見效。
  迦葉尊者來到佛前,說:若世尊對待羅睺羅與提婆達多沒有一點差別,血應當止住。說完,血當即止住。
  通達無我的聖者內心沒有親怨分黨,一旦證得初地,現前法界大平等性,對待一切眾生自然平等。
  不要以為:干戈相見,才叫怨;形影不離,才叫親。其實,親怨只在一念之間,即:心中現悅意相,就已認定為親;現不悅意相,就已經認定為敵。
  俱生我執隨時都在分判「親怨」:誰讓你的「自我」滿意,不必一秒鐘,就會把他劃為親友。誰打擊了「自我」,轉眼間就視為敵人。對同一人,可以定為親友、也可以定為怨敵。即使同一天裡,上午覺得他好,下午就翻臉不認,視為仇敵。
  觀察思惟生活中的經歷和週遭的現象,就會知道,所謂「親」、「怨」只是分別心的戲論。比如:原先合作的夥伴,忽然因為名利競爭而成為對手,這是「自我」受到壓抑,而將「友」認定為「敵」。原先如膠似漆的戀人,一旦拋棄自己,就成了眼中的仇人,這是將「親」認定為「怨」。原先關係一般的人,某次為自己說話,「自我」被感動後,馬上視為兄弟,這是將「中」認定為「親」。幾年前還視為仇敵,後來握手言和,站在同一戰線上,這是將「敵」認定為「友」。
  如是思惟即知,所謂親怨、友敵唯一是由我執引生的分別。應遠離這些分別,安住在平等心中,對眾生一視同仁。

  四、思惟同行等流果,息滅貪嗔分別

  若我們繼續相信分別心,隨其判定親怨,而發起各種親疏不平等的心態與行為,則永生永世都會被他蒙蔽。
  由於這種等流作用,一到人群中,就會習慣於分黨。口中也說:「我喜歡他,願意幫助他。」「他損害我,我要還以顏色。」每當有人對你稍作利益,就判定為親友;對你稍有違逆,就判定為敵人。如此串習成性,在任何場合、面對任何有情,都會不自覺地對人貼標籤,一見他們,就產生嗔恨、貪著或者封閉的態度。其實,這只是愚人無意義的分別而已。知道真相之後,當內心取相分別時,就應立即捨去,這叫捨去貪嗔。
  黨派分別是非常下劣的心理,對人類造成了極大的損害。世界上各種衝突,大到宗教或民族衝突、國家戰爭、集團競爭、政治鬥爭、文化侵略,小到單位裡的勾心鬥角,人與人之間的口角,都是人類出於要護持自方、排斥他方而引生的。若能瞭解黨派心理是何等沒有根據,則一切惡業和痛苦將自動消失。
  除了座上思惟之外,下座時也要不斷觀照自心,小心防範自己習慣性的思惟和行為。每當自己要表現出格外的熱情和貪執時,應將這種心止息下來,安住在清淨的慈悲中;每當對別人抱有成見,而要表現出不友善的態度或者不理不睬時,馬上應制止這一惡習。若能如是調整,就能在傷害別人之前,事先截斷三門惡業。必須這樣修整惡澀不平的內心。

  五、思惟眾生都平等有離苦得樂的願望,應當平等慈悲

  「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。」反觀自己,連開水燙手之苦都不願受,一絲清涼的快樂都要爭取。同樣,一切眾生也是希求安樂,不願受苦。既然眾生平等都想離苦得樂,那麼為何自己只給予一類人快樂,而對另一類人製造痛苦呢?接觸任何有情,唯一應把快樂獻給他。
  所以,不應將有情分成三類:對一類給予安樂,對一類給予痛苦,對另一類不聞不問,而應平等慈愛所有眾生。
  三有中的眾生,不論外相如何,其實都是如處迷夢般,一直在顛倒分別中無法醒來。所以,不論他對你的態度好或不好,都是迷亂,不必計較。菩薩道的行者,對於同是苦性的眾生,有什麼理由不平等救護呢?是否一個人作好夢,自己就願意幫助他;一個人作惡夢狂亂暴躁,就對他進行報復。顯然不合道理。

  六、思惟一切都是影像而捨去貪嗔

  譬如,銀幕上顯現親人和怨敵的動作、言說、形像等,都是因緣和合幻化的影像,剎那生滅變化,沒有確定不變的自性,即使正在顯現時,也得不到任何實義。
  同樣,心如明鏡,因緣聚合時,心鏡中會顯現人事物等影像,這些影像平等虛幻不實,所以對它生起貪嗔沒有任何必要。
  比如:眼前的親怨,身心顯現是虛幻的,話語如穀響,好聲、惡聲平等皆是幻相;顯現的行為,不論恭敬或傲慢,都如水月一般,幻生幻滅。如此觀有為法如夢幻泡影,捨去貪嗔,安住於平等心中。
  總之,以上的思惟,就是生起貪嗔時,反問自己有沒有安立對方是親怨的理由。通過正理衡量,現見安立親怨毫無根據之後,就能遮止貪嗔。

論雲:引發一切成悅意相者。《修次中篇》雲:「慈水潤澤內心相續,如濕潤田,次下悲種易於增廣,故心相續以慈薰習,次應修悲。」所說慈者,謂於諸有情,見如愛子悅意之相。又此所說由修等捨,息滅貪瞋不平惡澀,如調善田。次以見為悅意慈水而潤澤已,下以悲種,則大悲心速疾當生,應當了知極為切要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有了這個平等的心,進一步就要引發一切成悅意相,以慈水潤澤內心的相續。內心經過了慈水潤澤,就像田地先滋潤了以後,再下悲心的種子,就很容易增廣。所以先引發一切成悅意相,次應修悲心。這個慈是指看待一切有情就像獨生子那樣可愛。修悅意相之前,先要修等捨,先把心中不平的惡念(粗澀就是不平的貪瞋之念)弄乾淨,就像先把田弄乾淨、弄平了,此時再加慈水,然後再下悲種,照這樣的次第一步一步去修的話,大悲心很快就能生起,應當了知這樣的修行次第是極為切要的,這樣走是最快速的。
  現在我們儘管還沒有真實去修行,但是剛才說的道理——這是最快的也是唯一的路,這個概念我們必定要先建立起來,曉得這是沒有退路的!我們所以會退的原因是求安樂,結果你發現退下去只有受大苦這一條路;前進雖然是苦,卻是以小苦換來大樂。如果不瞭解,往往處處為求一點點快樂,而不忍修行之苦!所以當瞭解了正確的行相,正知見得到以後,最後一定會走上這條路。如果這個概念還不懂,不必急著去修行,只要這個概念建立起來,修行是一定成功的!而且是最快速、最圓滿、最好的。
  真正圓
滿的教授、真正無垢正確的指導,它每一個地方一定都辨別得很細緻。以前我們聽了法,內心非常歡喜,總覺得它好得不得了,一心想求,這是非常好的現象,種下一個善種子。但當真正想努力深入學習的時候,卻不得門而入。感受上說起來是圓融無礙的,但是做起來卻像要抓一個水上的葫蘆,一碰它就跑掉了,怎麼抓也抓不住,弄了半天就是莫可奈何!幸好還有一個法門-—念佛!這是末法時的善方便。現在正確地瞭解了前面這個道理以後,由這個次第步步深入,如果用這個方法來念佛,就可以得上品上生;如果學其他任何法門,也都可以如理如量地修成,當然,還要看你自己的認識跟精進而定。
  我們正式要修的時候,先要把內心對親怨的貪瞋之心淨除,就像種田一樣,先把不平的硬塊等等弄乾淨了,然後再以慈水來滋潤,這樣種下悲的種子就能很快生起。「應當了知極為切要」,這是最最重要的部分,這個內涵才是我們應當瞭解的。以前之所以聽得歡喜,感覺圓融無礙,卻無從下手,只能望洋興嘆,實際上就是沒有抓到根本的緣故。
  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以後,產生的效果是什麼呢?以前只是種一點善根,現在卻是結善果。在講十二因緣的時候說,感果快則兩世,慢則三世,實際上所謂的三世,有可能是無量阿僧祇劫。感果是靠如理如法行持去滋潤它,以前我們聽懂了雖然歡喜,可是沒有方法,不曉得怎麼去滋潤它,就像天上的人造衛星一樣,好是好,你卻只能望望它,遙不可及;現在不但好,而且你曉得怎麼登堂入室,就依此超出生死輪迴的苦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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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《修次中篇》說:「以慈愛的水滋潤心相續,就像以水潤澤田地一樣,然後再播下悲心種子,就容易增長廣大。所以,首先應以慈熏習心相續,然後應修習悲心。」
  所說的慈,即見一切有情都如愛子那般悅意的相。
  此處的「慈」是指悅意慈。
  而且,此處所說,由修習平等捨而息滅貪嗔不平等的惡澀,就如平治田地一樣。
  內心平等之後,再以見有情為悅意相的慈水潤澤心田,其次再播下悲心的種子,大悲心就會迅速發起。當知如是觀修是極為切要的。
  歸納:
  比如,種子吸取了水分後,由於水的滋潤而促使種子迅速生長。悅意慈和悲的關係也是如此,以如水般的慈心滋潤心地,會使悲心的種子迅速生長。即若見一切有情都似自己的獨子般悅意可愛,那麼見有情受苦時,一定會發起為其拔苦的悲心。所以,修悲之前,關鍵是要引發一切有情成悅意相。

論雲:此中有三,初修母者。生死無始,故自受生亦無始際,若生若死輾轉傳來,於生死中未受此身、未生此處決定非有,亦無未作母等親者。如〈本地分〉引經說雲:「我觀大地,難得汝等長夜於此未曾經受無量生死。我觀有情,不易可得長夜流轉未為汝等若父、若母、兄弟姊妹、軌範、親教,若餘尊重,若等尊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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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引發一切悅意相有三個修行次第,第一個是知母,曉得一切有情都曾是你的母親。我們常說「無始以來」,這個時間長得根本無法想像,找不到開始的時候。我們一生一生不斷地受生,哪一種身體沒有受過的?哪一個地方沒有去過的?因此也找不到任何眾生未曾做過你的母親。換句話說,我們在生死當中,什麼樣的身都生過,從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,下至十八層地獄當中的阿鼻地獄眾生,這是就六道而言。然後每一道當中,從最大的到最小的,最窮的到最富的,最苦的到最樂的,全都做過;而且沒有一個地方沒去過。所以和所有眾生沒有一個例外,都曾經彼此做過父母。而此處特別強調的是,沒有一個人不曾是自己的母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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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對一切眾生成立悅意之相,具體修法即知母、念恩、報恩三者。
  因為生死不見開始,故可推知自己的受生也沒有最初的邊際。由於輾轉生死無數次,故在生死之中必定沒有不曾取受過的身體、不曾轉生過的地方,沒有未曾作過母親等親人的有情。
  轉世不見起始,故必有無數次的受生,而每次受生時,必定取一具身體、有一個生處、有一位母親。因此無始至今,受生的身體無量無邊,上至梵天下至地獄,未曾取受過的身體一個也沒有;受生的地方無量無邊,十方世界的每個角落都曾投生過;自己生生世世的父母、妻兒等也是無量無邊,有情無不作過自己的親人。
  如同《瑜伽師地論·本地分·第九卷》中引佛經所說:「我觀大地,難得一人不曾在這塊土地上受過無量生死。我觀有情,難得一人不曾在長夜流轉中,作過你的父母、兄弟、姐妹、軌範、親教師,或其餘的上師或等同上師。」

論雲:此復非僅昔曾為母,於未來世亦當為母,無有邊際。如是思惟,於為自母,應求堅固決定瞭解。此解若生,次念恩等亦易發生,此若未生,則念恩等無所依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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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就像〈本地分〉引經:我看大地之上,沒有一處是你們不曾在此受無量次生死的。在這整個生死輪迴當中,找不到一個人是沒有做過你的父親、母親、兄弟、親戚、朋友的。不僅過去曾為我的母親,將來還是如此,所以每一個眾生做我母親的次數無有邊際。這樣思惟以後,對所有的有情都曾經為自己的母親這點,應該求得決定、堅固的瞭解。這個認識生起了而且堅固了,那麼念恩也就容易生起。如果為自母這個概念沒有的話,則無從念恩。這是必然的次第,先曉得這是你的母親,然後對母親才能念恩。
  有位同學問:「三寶不是對我們很有恩嗎?為什麼不念佛恩而念母恩呢?」我們現在是凡夫,儘管信得過佛,可是對佛法的淨信心不一定人人有。淨信心必須要根據自己的經驗;反過來說,透過自己思惟觀察的經驗,會產生最大的力量。雖然人家說三寶恩大,可是你沒有經驗過,無法從你的經驗當中引發對它深刻的感受。所以不念佛恩而念母恩,原因就在此。
  現在要引發大菩提心,要普緣一切眾生去救濟他,當想到每一個人都是你的母親,要報每一個母親的恩,所以你的大悲心就能夠遍緣一切毫無遺漏。對我們初機來說,在感受上要想找到這個力量,在世間所有對我們有恩的人當中,只有母親,這是念母恩的原因。所以每一個地方的關鍵在何處,我們必定要把握得準。真正初機修學佛法一定要在人道當中,對畜生而言,牠對母親的認知比較弱﹔而且同樣是母親,人道的母親對子女的養護,在六道當中沒有其他任何一道堪與相比。再加上只有人道當中才有思惟的力量,而要想跳脫生死輪迴,最主要的力量就是思惟,這一點我們要瞭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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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且,不只是過去世曾作過母親,未來世還將無數次作自己的母親。
  這樣思惟,對有情是自己的母親,應當尋求堅固決定的瞭解,理由是:若對「有情是母親」生起了定解,其後念恩等也就容易生起;相反,若定解未生,念恩等便沒有依處。(知母之後,才有「諸母有情」這一所緣境,成為念恩、報恩等的所緣。所以,「知母」是後後修法的所依。)


【攝義】

  實修道次第時,必須逐步進修,每次只修一個方面。修平等捨,可以遮止貪嗔的現行,讓心平等;但是,為了引起強烈的利他心,接下來還要修知母,作為念恩、報恩等的所依。一般,我們只會對親人的苦不能忍受,因此要設法將一切眾生安立為至親,和我們關係最親、最直接的親人就是母親。因此,若能對「有情都是母親」生起定解,就可以緣有情修習念恩、報恩、慈心、修心。所以,通過經典和真實理論認定有情是母親,極其重要。
  換言之,如果不能深刻認定所有眾生都是母親,則念恩也只是憶念今世一位母親的恩情,報恩也只是報一位母親的恩德,並不能緣一切有情而修,那麼,以一切有情為所緣境的大慈、大悲與增上意樂便無從生起。
  若能深信一切有情是母親,則念恩、報恩就能緣一切有情而修,所緣境會變得無限廣大,由此才能生起給予一切有情樂的大慈、拔除一切有情苦的大悲,荷擔救度一切母親的增上意樂。
  其實,「知母」是很大的覺悟。原先我們認為除了圈內的幾位親友之外,其他不是敵人就是毫無關係之人。所以,對待他們的心態、行為,往往與菩薩背道而馳。
  然而,當內心真正肯定一切有情都是母親時,就能認識到,有情並非與自己沒有關係,不可置之度外,不可隨意對待,因為都是大恩母親。
  由知母順帶就可以修起念恩、報恩,那樣對待任何有情,不論尊卑、大小,都會心生大慈大悲,才會有對一切有情報恩的心態和行為,也才有菩薩饒益有情的實際表現。《梵網經》說:「孝名為戒。」了知眾生都是母親,才有普行天下的大孝。菩薩戒是以知母為所依,愛一切眾生也是以知母為所依。
  那麼,如何成立一切有情都是母親呢?
  關鍵在於證成轉生是無始的,因為轉生無始,就有無量生世,所以就有無量母親,即每一位有情都曾經作過自己的母親。
  如何證成轉生無始呢?
  觀察心識是由前一剎那的同類心識轉為後一剎那,如此不斷相續而來。比如,現在的心識來自中有心識,而中有心識又來自前世的死有心識,若再往前無窮無盡地追溯下去,則始終找不到初際。
  若有初際,則說明轉生的次數有量。比如:到今世為止,總共轉生了十萬世。觀察第一世,必定不是聖者,所以必有六道任何一道的身體,比如是豬身。
  試問:這個最初的豬身是否有因?若有前因,就不叫初始;若無前因,則應成無因生。假如不需任何因緣,便能憑空出生有眼耳、有受想行識的豬身,則應何時皆可出生,但這一點誰也不會承認。所以,「轉生有初始」不能成立。
  由於轉世無始,合計每一世的母親便有無量無邊。從今生的母親往前算,算到一百億世,母親的數量就已超過地球總人口的一半多;若再往前算下去,則所有的母親盡虛空界也無法容納。
  由此可見,哪一位有情未曾作過自己的母親呢?不僅作過,而且作過無數次。
  這也是遍知有情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一切生世的佛陀以諦實語證明的事實。佛在《梵網經》中說:「一切男子是我父,一切女人是我母,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。故六道眾生,皆是我父母。」《心地觀經》中也說:無始以來,一切眾生輪轉五道,經歷百千劫,在多生之中,互為父母。以互為父母之故,一切男子即慈父,一切女人即悲母,往昔生生世世中有大恩德故,與現在父母的恩德平等無別。
  真正要生起知母的證量並不容易。首先應從身邊修起,比如,對家人、同事、道友等一一觀修。所以,最初應緣週遭有情,不應首先就緣著遙遠的六道眾生泛泛而修。初步修好後,再不斷擴展到一個城市、一個國家、整個地球,再擴展到三千大千世界,乃至無量世界中的無量有情。
  有人認為知母很容易!若只是重複一句「一切有情是母親」,這並不代表真的認定了一切有情是母親。
  以前阿底峽尊者聽到眾生的聲音,就想這是媽媽的聲音,當狗在哀叫時,就想到是母親在哀叫。而我們往往都麻木不仁,何曾想過這是親生母親呢?甚至用棍棒驅趕打罵,這是修好了知母嗎?
  所以,應具體落實,逐步轉變自己的觀念和行為。譬如:你是一名售貨員,就要試著把每位顧客都看成是母親。母親來購物,自己態度能冷淡、愛理不理?
  再比如,你是一名護士,反問自己:在我眼裡,每天來住院的病人,我認為是母親嗎?看見病人臥床呻吟,我是見母親受苦而於心不忍嗎?我是恭敬承事護理母親嗎?
  或者你是一位老總,在你眼裡,成百上千的工人是母親還是下賤的傭人呢?如果都是母親,為什麼沒有體貼、關懷之心呢?
  再看,家裡的老鼠、門外的大黃狗,眼前最討厭、最瞧不起的人,你認為是母親嗎?
  所以,要先從自己身邊做起,一邊思惟,一邊改變觀念。假如對週遭的人都不認為是母親,又說一切有情是我母,這不是相違嗎?如果認為這是壞人,不要管他,如此不可能成就菩提心。眼前的有情都被你放棄,還說要擔起救度一切有情的重擔,豈不是自相矛盾?
  既已了知須在心上串習,就應當從自己的家人、同事、身邊的道友開始,切切實實地修心。
  推而廣之,須知一個團體的人都是母親,其次,一個城市、一個國家的人都是母親,地球上六十多億人都是母親。
  不僅是地球上的有情,事實上,浩瀚無際虛空界中還有無量世界,每個世界都有無量有情,緣此思惟:無數世界中的有情都作過我的母親。這樣,從心裡真正認定有情都是慈母,遣除有情不是母親的邪執。
  當真正生起「知母」定解時,即使只是佈施旁生一口飯,但想的是普天下所有母親,由於意樂是緣無量法界眾生,就有等同法界眾生數量的功德。所以,修持大乘道時,有情是和諸佛同等重要的所緣,這非常關鍵!
  假如見到每一位眾生,都能從心底深處認為「他是大恩母親」,則自然容易發起「我要為他而成佛」的心。如此一來,不論任何有情,下至一頭豬、一隻狗,都會執為是自己「最珍愛的母親」,如此不僅不會捨棄他,而且會以他為所緣境來成就佛道。

論雲:二修念恩者。修習一切有情是母之後,若先緣於現世母修速疾易生。如博朵瓦所許而修,先想前面母相明顯,次多思惟非唯現在,即從無始生死以來,此為我母過諸數量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有了知母這個基礎以後,接著修念恩,先從此世的母親修起。博朵瓦就是依敦巴尊者、阿底峽尊者所傳的完整教授而修;阿底峽尊者又從金洲大師處得到最圓
滿的教授傳承。這是從佛以來沒有斷過,如理如量地師師相傳,他們都是這樣修成的。
  先觀想母親在面前,然後想她不但是我此生的母親,無始生死以來,她曾經做我的母親的次數是多得無法想像的。說到這個地方,也許你會懷疑母親怎麼可能在眼前現得起來。前面道前基礎教我們修行前要先修六加行,其中第四是入座皈依、觀想資糧田(也就是三寶),這一定要跟你的身心相續和合,要看得清清楚楚前面是佛,而且你很明白自己正在苦中,所以一心皈投佛,這是下腳的第一步。萬一資糧田現不起來,那就要修懺悔業障、集聚資糧等七支。資糧夠了,要觀想什麼就能觀想起來了。現在到了上士,要觀想母親當然就很容易。我們現在還做不到,所以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懺悔還有積聚資糧!
  想要積聚資糧,出家是最佳之身,出家身一舉一動無處不是積資。而且出家人做一點點所積聚的功德資糧,在家人不曉得要做多少。業果的部分提到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有情,各以量等大海、柱如須彌那樣大的燈燭供奉三寶,不如出家人點一盞小燈的功德,出家身有這麼大的好處啊!前面的基礎做到了以後,觀想時就很容易生起來。等到大慈悲心、大菩提心生起來了以後,如果迴嚮往生上品一定能滿願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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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修好了一切有情都是母親之後,如果首先緣今生的母親而修習,就容易迅速產生念恩之心。
  如果起初,就緣前世母親觀修,則因時間久遠,我們無法回憶起前世母親的形相與將護,如此則不易生起念恩的感受。然而,今世母親與自己關係最近,母親從小到大如何慈愛自己的情景,一幕幕浮現心前時,便會生起強烈的感受。以此為基礎,再轉緣其他老母有情而修,則較易生起念恩之心。
  按照博朵瓦認可的方法來修持,即首先在心前明顯地觀想今生母親的相貌,然後多次思惟:不只是今生,而是從無始生死以來,就曾經無數次作過自己的母親。

論雲:如是此母為母之時,一切損害悉皆救護,一切利樂悉皆成辦。特於今世先於胎藏恆久保持,次產生已黃毛疏,附以暖體十指捧玩,哺以乳酪授以口食,口拭涕穢手擦屎尿,種種方便,心無厭煩而善資養。又饑渴時與以飲食,寒時給衣、乏時給財,皆是自己未肯用者。又此資具皆非易得,是負罪苦及諸惡名,受盡艱辛求來授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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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當她做我母親的時候,我遇到的一切損害,她都救護我,所有的快樂都給了我。這兩點,我們人人都能體會得到。從一開始在母親的肚子裡時,真是樣樣靠母親!然後剛剛生下來的時候,母親抱著我,全部精神貫注於我,餵奶吃食,髒了就為我擦乾淨,哪怕是大便、小便,沒有一樣不做得千妥萬當。我們平常看到一點髒東西,不要說叫你去擦去摸,人家隨便吐一口痰,你看了就覺得噁心;可是母親對於孩子,何止是痰,乃至大便、小便,她都為你弄得乾乾淨淨。想到這裡,母親之恩是無法想像啊!而且她做這種事情時沒有一點點的厭煩!用種種方法來滋養我們。反觀現在,我們做一點點事情,心裡邊就嘀咕得不得了。
  肚子餓了馬上給食物,冷了為你加衣服,少了什麼就補給你,而所給的都是父母自己捨不得用的。而且這些東西都不是容易得到的!眼前我們也看得見,要賺一點點錢真是千辛萬苦呀!都是母親承擔了種種的罪苦,揹負惡名,求來了以後自己不用就給你。
  我自己出了家沒體驗到,但是以前的朋友、同學們,後來見了面談起來,大家有個共同的心聲:「忙了半天還不是為了孩子。」當年自己的確不曉得父母的心血,我想你們諸位大部分人也是如此。幼年出家可以算是最幸運的,你們如果有機會回家,觀察父母恩是唯一要做的事情,這是應該去體會的,其他的事情則不必做。我們要感受到的,是父母的恩,能夠感受到母親的恩,大菩提心才能生起來,這也是我們應該注意的。世間的人說忘恩負義是第一等大罪人,而我們是修學佛法的人,如果認為仁義道德是老八股,那就錯得太離譜了!佛法的仁義道德是最高的,但我們卻做了最忘恩負義的人,這怎麼可以啊!所以對於母親的恩,我們千萬要有深刻的認知。
  正式修的時候,對此處所講的每一個部分,必須要很深細地去思惟觀察。我剛開始也只是隨便看過,後來善知識告訴我,我就仔細地想。現在我不太願意想,我一想實在忍不住痛哭流涕。母親的恩深重無比,你們要好好地想想它,對你們有絕對的好處。母親的恩德的的確確無法想像,哪怕你老了,她還是那麼關顧你。記得前年我回去,母親八十幾歲,我要出門前,母親就提醒我要注意這個、注意那個。我弟弟就說:「媽!你就不要管了,他難道還不知道嘛!」然後弟弟跟我說:「老人家就是放不下。」我告訴弟弟:「你錯了,千萬不要這樣想啊!天底下除了母親以外,有哪一個人一生這樣關心你的?你們仔細想想看!」在家人總覺得父母囉嗦,可是她為什麼對你囉嗦,而不對別人囉嗦啊?她心中始終把你看成他的孩子,從你在她肚子裡結生時開始,一直到她兩腳一伸,心裡沒有別的,就是關心你。
  我四十年未回鄉,回去時,她在門口一聽見聲音,還纏著小腳,急忙就跑出來,我當然看了很歡喜。臨出門之前,她一定叮囑這個、叮囑那個,她那是五、六十年以前的概念,跟現在完全不相應。但是我看見的不是她的囉嗦,而是她始終把你看成是小孩子,她全部精神貫注於子女之上。我一再跟我弟弟們講,到後來,他們整個改變過來了。不管母親怎麼囉嗦,她越是這樣,我越是感覺溫暖啊!若能這樣仔細想的話,天底下沒有一個人不會孝順,你絕對想不到有任何讓你違背父母的理由,你找不到的。你可能會問我有沒有依照母親說的去做,說實在我沒有聽她的,當然我到了外面不可能完全照著母親所叮囑的去做。有時她叮囑過後忘記了,看見我回來,還是很高興。有的時候她問我:「今天怎麼樣啊?」儘管我告訴她的事情跟她叮囑的完全不一樣,她也沒關係,母親真是偉大!
  所以你只要體會到這個心情,不管她怎麼做、怎麼說,你只有一個念頭:「用什麼方式去報答她的恩?」別的做不到,我現在能夠做到的,就是她告訴我的,我總是很歡喜地接受。人的感情就是這樣,只要你內心對他歡喜,不用講什麼,她也歡歡喜喜。母親們總會認為「我這個是幾十年的經驗」,在父母的心裡總覺得你是個孩子,不懂事,所以你告訴她什麼她也聽不進去。可是我母親,我告訴她任何事,她總歸聽得進,我小時候就是這樣,現在還是這個樣子。後來我瞭解為什麼會如此,因為不論她告訴我什麼,我都無條件接受,她也瞭解我對她的心情的的確確就是這樣;因此不管我怎麼告訴她,她也會感受到我是以全部精神對她好。
  所以儘管說幾十歲的人習慣難改,可是我母親聽了我的話,她就改了。那個時候大陸上很流行一貫道,她也信一貫道,任何人勸她都沒有用。我告訴她一貫道不究竟,勸她念佛,就憑這麼一句話,她也就高高興興地轉過來了。那個時候我有一位重要的親戚,是一貫道裡影響力很大的一個人,我母親和他就從那時開始疏遠、隔閡,幾十年後我回去,也就給他們打開了。所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個樣子,大家要儘量從因上面去看!你一定要把它的因找到,不要在外面的形相上轉,這樣自然而然就能深入進去。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而且,這位母親多世作母親時,我們的一切損害,她都千方百計去救護,我們的一切利樂,她都盡力去成辦。
  特別是在今生,母親自從懷了我們,十個月中,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我們。她嚴格約束自己的行為,讓我們不受損害,飲食、起居、身體的活動等都異常小心。
  《心地觀經》說:「世間悲母孕其子,十月懷胎長受苦,於五欲樂情不著,隨時飲食亦同然,晝夜常懷悲湣心,行住坐臥受諸苦。」(從我們受胎直到十月胎滿降生期間,母親行住坐臥所受的苦惱,不是用語言所能描述。即使得到五欲之樂、飲食、衣服,母親也不生愛念,而時時刻刻憂念我們。為了不讓我們在子宮裡受苦,她在吃喝、穿衣、走路時處處注意。)
  我們剛誕生時,像黃毛小猴一樣難看,但在母親眼裡,卻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孩子,把我們抱在溫暖的懷裡,捧在手心,百看不厭。
  《心地觀經》說:「若產難時,如百千刃競來屠割,或致無常。若無苦惱,諸親眷屬,喜樂無盡。猶如貧女得如意珠,其子發聲,如聞音樂。」(生產之時,母親遭受巨大的產難,猶如百千利刃屠割身體,心識迷惑,不辨東西南北,此時母親全身疼痛難忍。一旦孩子產下,母子平安,母親就像貧女獲得如意寶一般歡喜無比。孩子發出聲音時,母親就像聽到妙音一樣喜悅。)
  當我們還是嬰兒時,母親以乳汁養育我們,一調羹、一調羹地餵我們吃飯,親手為我們擦鼻涕、屎尿,以種種方便毫不厭煩地精心養育我們。
  《心地觀經》說:「以母胸臆而為寢處,左右膝上常為遊履,長養之恩,彌於普天,憐湣之德,廣大無比。」(我們幼時常常在母親懷裡安然休息,在母親的左右膝蓋上爬來爬去。母親的雙乳就像甘泉一樣,及時地養育我們,從沒有枯竭之時。母親長養之恩,充滿天空;母親憐湣之德,廣大無比。)
  當我們飢渴時,母親會趕緊準備飲食,即便在餐桌上,她還是全心全意地愛護我們,總把好菜夾到我們碗裡,自己不肯吃。看到我們飯量減少,她就憂心不已。
  到了冬天,就為我們做保暖的棉衣。我們缺錢時,就給我們錢。尤其在我們成長的過程中,為了供我們上學,她省吃儉用,甚至為我們將來成家,還要存一大筆錢,這些都是母親自己不捨得受用的。
  而且,我們成長所需的衣服、飲食等資具,都不是輕易得來的。從小到大,要穿多少衣服、吃多少飯菜、交多少學費、買多少書本,而這些都是母親受盡千辛萬苦得到後,才給予我們的。
  從我們能站立開始,母親一步步扶著我們走路。從我們會叫「媽媽」時,母親就開始教我們說話。她看著我們長大,憂心我們的教育,經常親自教導我們寫字、算數、讀書。每當我們有困難的時候,母親總是那個可以依靠、盡心盡力幫助我們的人。

論雲:又若其子有病等苦,較其子死寧肯自死,較其子病寧肯自病,較其子苦寧肯自苦,出於自心實願易代,用盡加行除苦方便,總盡自己所知所能,但有利樂無不興辦,凡有損苦無不遣除,於此道理應專思惟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如果孩子有了病苦,她寧願自己死、自己病、自己苦,總是心甘情願地用盡種種方式來幫孩子的忙,所有的利樂沒有一樣不為他成辦的。可能有人會覺得:「我的母親好像不是這樣的?」眼前的確兩代之間的代溝非常大!其實原因是時代不同,所以對同樣一件事情的看法不一樣,當然問題就來了。現在我們懂得了佛法,佛法的中心思想是緣起性空,任何東西都是因緣而起的。她的概念之所以這樣,一定有她產生這個概念的因緣;我的概念所以這樣,是因為我所面對的、接觸的客觀環境是如此。既然接觸的環境因緣條件不一樣,我的見解感受跟母親的自然不同,所以不能用我的感受去衡量她。
  當然,你也可以說:「那麼她也不應該用她的標準來衡量我呀!」這話是對的,但問題是:現在是她學佛還是你學佛?若是你學佛的話,那很簡單,就是你應該瞭解這個道理;否則的話,應該她學佛,等到她成了佛再來救你。我們現在學了佛就很明白這個道理,這是懂得佛法以後的必然現象,而世間人都不知道,所以這個只能用來策勵自己而不能要求別人。你一旦瞭解了,就不會在形相上面轉,而能從這個原則上面看,去瞭解到她真正的動機。若能瞭解得清清楚楚,就不會因眼前她不同的見解而觀過,代溝對你來說就不會產生任何影響,這是千真萬確的。
  我們之所以不能體會到這一點,就是不懂得這個道理,於是覺得「這個人老朽!腦筋這麼糊塗,想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!」把她當初對你的恩忘得乾乾淨淨,等同畜生。既然造了這個業,等到這一生失去之時,連人天身都保持不住啊!所以我們做子女的應該這樣想。反過來,做父母的不必要求子女,如果沒學佛,他的概念自然是這樣的。不要希望子女來孝順你,但願我自己能夠孝順我的父母,將來成了佛,把父母救起來、把子女也救起來,這樣才是對的。關於這一點要瞭解,瞭解了以後還要專一精純地思惟。眼前我們真正修的就是要如理思惟,這是最重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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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孩子有生病等的痛苦,母親真心願代孩子受苦。孩子身體稍有不適,母親就焦急萬分,恨不得把孩子的病痛移到自己身上。若孩子有個三長兩短,恨不得自己替孩子死。
  總之,母親對孩子的一切痛苦,都真心願意代受,只要有可能,就會想盡辦法遣除孩子的痛苦。
  總之,母親用盡自己的知識、能力,只要有利樂,無不為我們成辦;凡是有損害、痛苦,無不為我們遣除。對這個道理,應當專一思惟。
  我們若能看到前世,便知今世的母親還在前世無數次作過母親。甚至在我們做小雞時,她也曾是用雙翼保護過我們的母親;在我們做小鳥時,為了撫養我們,不管路有多遠、有多危險,哪怕勞累至死都會為我們覓食。
  如是思惟母親在前世對我們的慈愛,會使觀修變得更加寬廣。

論雲:如是修已,若念恩心非唯虛言真實生者,次於父等諸餘親友,亦當知母如上修習。次於中人知母而修,若能於此生如親心,則於怨敵亦應知母而正修習。若於怨敵起同母心,次於十方一切有情,知母為先,漸廣修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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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當這樣的念恩心真實生起來,不是說空話,也不是講道理。這一點在這裡特別強調!所以大家不要忙著要懂很多道理。往往有人懂得很多道理之後,認為自己很懂,看別人就覺得:「啊!還差得很遠,這個也不懂!」實際上文字對做世間學問而言是有用處,但對於佛法上的深入卻不一定有用。世間的學問跟佛法不一樣,佛法雖然你把它辨得很清楚,講得頭頭是道,如果內心不能如實生起應有的量,到了下一世,你可能變成很會動腦筋的人,做起學問、念起書來都很好,但是對佛法的深入卻沒有你的分,這是它最大的差別。如理思惟了以後,也許文字都忘記了,但是起心動念就會有這種如法的念頭。對母親,你只會感激她的恩,不會感覺她的不是,其他事情也是如此。
  對母親念恩之心真實生起以後,其次於父等其餘的親友也是這樣去修,因為他們往昔多生以來都是自己的父母。進一步,對於跟我們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也是這樣想:「前生時,這些人都是我的母親。」若能對他們生起念母恩之心,最後再以怨敵為對象去修。前面告訴我們先修「無量捨」是有原因的。無量捨並不是教我們捨掉怨親,而是不管若怨若親,你面對他的時候,心裡面不會有親疏之感,這是在調柔這顆心。進一步再修念恩心,當你看見怨家的時候,「怨」這個概念在你的腦筋當中已經拿掉了,在這種狀態之下,要念他的恩就很容易。
  若能對怨敵生起如同對母親的念恩心,這個時候「質」就對了。自己的母親固然是母親,其餘的親友也是母親,完全不認識的人也是母親,乃至於怨家對頭都是母親。這個時候,對任何人你都能夠從他身上去緣想、思惟、感恩。質對了,其次把這個量擴大,慢慢推廣開來。所以,實際上質跟量之間的關係,整個次第完整圓滿的都在這裡頭。念了恩,接下來進一步就是要報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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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是修持之後,若念恩心並非虛言,而是真實生起了,則繼而對父親等其他親友,也應如上所說一般修習知母。其次,再對一般人觀修知母,若也能生起如對母親般的念恩心後,就可轉緣怨敵觀修。若對怨敵也生起了如待母親之心,接下來就緣十方有情觀修,首先知母,然後漸次推廣修習。
  此處須知:對母親的念恩不可與貪執混淆。即便修到眼淚不斷流淌,仍須不斷觀修。關於知母,若精通理論後再觀修,則修力更強。

論雲:三修報恩者。如是唯除轉生死故不能相識,而實是我有恩之母,彼等受苦無所依怙,捨而不慮自脫生死,薄無慚愧何甚於此!如《弟子書》雲:「諸親趣入生死海,現如沉沒大水中,易生不識而棄捨,自脫無愧何過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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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因為我們都在生死輪迴當中一直輪轉,所以不認識,雖然不認識,但確實是我的母親啊!而他們正在受苦,一無依靠,如果我不幫他們,只求自己解脫,那真是太苛薄了,所以說「無慚無愧」是莫甚於此呀!
  不要說轉了一世,如果小的時候離開了父母,長大以後或許也不知道父母恩;不要說小的時候離開父母,我們現在沒有離開父母,都還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恩。畜生為什麼會感得在畜生道?牠並沒有造嚴重的惡業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懂得父母恩。以世間來說,感得畜生相,牠多多少少還曉得一點父母恩。畜生的等級愈高,譬如胎生的畜生,母親還會帶著孩子一點,因為母子的關係就是牠的業!有多少感恩的心、感恩的業相應,就感得多少的果報。愈是下等的,愈是不知父母恩,母親也愈不會帶牠。所以瞭解了這因果之間的法則,任何情況一看就很清楚、明白。雞生了蛋就算完了,母雞還要孵牠一下,小雞出生以後也不曉得父母的恩;濕生更是糟糕。所以為什麼「五倫」(仁義禮智信)跟「五戒」是成就人的根本,這都有它必然的因果關係。父母恩實在是我們應該瞭解的,我們真正應該為此而感到慚愧呀!以上先說明這個道理,接著就引論。
  《弟子書》說:所有的如母有情在生死大海當中,就像沉在大水裡。雖然經過轉世變易,大家不認識了,但如果拋棄不管而只求自己解脫,天下哪有比這件事情更糟糕的?應該感到慚愧啊!現在我們是修學佛法、講道德仁義的人,平常我們會罵人說「這個人苛薄得不得了!」那還只是對普通的人苛薄,如果對自己的母親都不管,還說修學佛法,天下還有比這樣更糟糕的人嗎?所以我們真正懂得了佛法以後,一天到晚該忙的都是只有反省改過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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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修悅意相的第三步,是修報恩。
  除了因為轉世,而彼此不能認識之外,實際眾生是前世對我有大恩的慈母。
  「轉生死」是不能相識的原因。凡夫都有健忘症,從小一起讀書的同學,事隔幾十年,對方的名字、相貌都會在記憶中消失。何況彼此經歷一次次轉世,改頭換面之後,就更認不出是自己前世的母親。
  雖沒有宿命通,見不到前世,但佛語證實眾生是母親,不能因為自己忘記,就否認他們曾作過母親的事實。
  這些前世的母親正沉溺在苦海中無依無靠,若捨棄無量母親不管,只求自己解脫,則沒有比這更無慚無愧的了!
  我們不能因為母親改變了形像就不報恩。比如,今世的母親年老時,面貌已非,但誰會不認母親而捨棄呢?
  有人說:今生的母親不論形像如何改變,我都能認識,但前世的母親根本記不起來,為什麼要報恩呢?
  答:譬如,向人借錢,事有明證,能否因為不記得就不還錢呢?同樣,對於曾對自己施過大恩的母親,能否因為遺忘就不報恩呢?顯然不能!
  就像《弟子書》所說:此時此刻,諸親正趣入生死苦海中,如同淹沒在大水當中,如果以轉世彼此不相識,就捨棄諸親只求自己解脫,哪有比這更無慚愧的事?
  淨土宗第十一代祖師省庵大師在《勸發菩提心文》中說:「我與眾生,從曠劫來,世世生生互為父母,彼此有恩,今雖隔世昏迷,互不相識,以理推之,豈無報效?今之披毛戴角,安知非昔為其子乎?今之蠕動蜎飛,安知不曾為我父乎?每見幼離父母,長而容貌都忘,何況宿世親緣,今則張王難記。(每每見到幼時離別父母之人,長大之後連父母的容貌都不記得,何況是過去生的親緣,現在連他姓張、姓王也遺忘不知。)彼其號呼於地獄之下,宛轉於餓鬼之中,苦痛誰知?饑虛安訴?我雖不見不聞,彼必求拯求濟,非經不能陳此事,非佛不能道此言。彼邪見人,何足以知此?是故菩薩觀於螻蟻,皆是過去父母、未來諸佛,常思利益,念報其恩。」

論雲:故若棄捨如是有恩,於下等人且不應理,況與我法豈能隨順。如是思已,取報恩擔,即前書雲:「嬰兒始產全無能,飲誰慈力授乳酪,依慈多勞此諸母,雖最下等誰樂捨。」又雲:「由得誰腹而安住,由誰悲慎而取此,此母煩惱苦無依,最下眾生孰樂捨。」《無邊功德讚》雲:「有情無明盲,意樂衰損慧,為父子承事,慈悲饒益我。棄此獨解脫,非是我之法,故汝發願度,無怙諸眾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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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有恩不報而棄捨,連世間下賤的人都不應該這樣做,何況我們學佛的人,這豈是與佛法相應相順的?所以證二乘的聖者,對我們凡夫來說他好了不起,因為我們不能解決的問題,他解決了,所以我們對二乘聖者是絕對的尊重。但是佛卻呵斥他焦芽敗種,現在我們就能瞭解了。然而不是由我們來呵斥,我們這樣做的話是要墮落的!我們要呵斥的不是外境,而是自己的內心。應該反省自己是不是這樣的人,要感激那些大阿羅漢,他們都是菩薩示現羅漢身,佛呵斥他們是做個樣子,就好像演一齣戲給我們看,我們要感激,這個是我們應該瞭解的。
  《弟子書》又說:小孩子剛生下來時沒有任何一點能力,如果沒有母親的話,無人能活得下來(畜生當然例外)。所以,尚且不說成佛做祖、生天,做為一個人,這點千真萬確要記得,是誰的慈悲心力,含辛茹苦把我撫養長大的?最下等、最下賤的人,也絕對不應該棄捨母親於不顧!
  《無邊功德讚》是讚佛的,換句話說,其中的內涵也就是我們應該修學的。有情為無明所遮蓋,盲無慧目,雖然有眼睛卻是睜眼瞎子,不認識事情的真相,沒有智慧,想的都是錯的。生下來以後,必須要依靠母親的慈悲,我們才能存活長大,可是卻又被無明覆蓋,不認識眾生都曾是我們的母親,居然不管這樣無上的大恩而只求自己解脫,這可不是我佛應有之法哦!所以應該發願,度脫所有曾經做過我們母親的眾生,因為他們現在無依無靠,輪迴在生死苦海當中。
  有人會問:「既然這樣,佛應該一開始就說大乘法,為什麼要說三乘法?」我們要瞭解,佛之所以成佛,就是因地當中瞭解了這一點,感一切人的恩,發願報一切人的恩,而報恩的唯一方法就是把他們救度出來。所以,他是由於念恩心、悲心的推動而去行菩薩行,才成為救一切眾生的佛。成就佛果以後仍舊有大悲心策動他,絕對不會安住在寂滅當中,而是「無住涅槃」——盡未來際,由悲心策動,以他的大智、大威神力一直度眾生。所以用什麼方法能使眾生相應,佛就用這方法度他,所以佛才說三乘法。這是他的悲願所產生的必然結果。更進一步來說,以我們現在為喻,大家聽見了本論很相應,但也有很多人一聽:「哎呀!這麼難學啊!」就打退堂鼓回去,覺得還是念念佛就算了。肯念佛已經很了不起了,這是很明白的事實。瞭解這點以後,你對佛真正要引導我們的是大乘法,就毫無疑惑了。因為沒有疑惑,走上去的時候就能步步踏實、步步平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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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所以,若捨棄大恩母親,於下等人而言,尚且不合理,又豈能隨順我所修的大乘宗軌?這樣思惟之後,提起心力,勇取報恩的重擔。
  《弟子書》說:嬰兒剛來到人間時,沒有任何生存能力,是喝了誰以慈力授予的乳汁才得以存活?為了孩子而懷胎、生產、養育等以偉大的母愛而多勞的母親,即使是最下等的人也不願捨棄,何況上等佛子,又有誰會捨棄母親呢?
  又說:在中有飄泊無依時,是得到誰的腹部而安住呢?呱呱墜地時,是誰慈悲、小心地把我抱在懷裡呢?如今母親煩惱、痛苦,孤單地漂泊在生死大海中,沒有怙主、沒有依處,即使最下等的眾生,誰願意拋棄母親,只求自己解脫呢?
  「悲慎」是說,即使生產面臨死亡,母親仍以慈悲心不讓孩子受傷,處處注意自己的行為,即使孩子身上沾滿了不淨物,也抱在自己懷裡。
  《無邊功德贊》說:有情的心識猶如盲人般不見光明,智慧衰損。他們昔日作父親或孩子時,曾經承事我、以慈悲心饒益我。
  捨棄前世的親人只求獨自解脫,這並非我所修之法,所以,佛陀您發願普度無依無怙的眾生。
  《物猶如此》中,記載了幾則旁生孝母的故事。
  廣東東莞陳恭尹隱士,養有一條母狗。他隱居山中時,不與人往來,只有這條狗片刻不離地伴隨著他。
  每次出門時,母狗總是跑在前面充當前哨,遇到有豺狼、毒蛇、老虎時,就趕緊返回,咬著陳恭尹的衣服往回拖,不讓他向前走。
  陳恭尹明白後轉身撤退,狗就隨後幾十步,大聲叫著保護他。
  到了夜晚,母狗就在房前屋後巡邏吠叫,通宵達旦都不休息。
  幾年之後,母狗生了五隻狗崽。等小狗稍大,陳恭尹就把它們送給左右鄰居。
  在最初一年多中,母狗每天都到各家去看望狗崽,有食物時,小狗都爭先恐後地讓給母狗吃。等到小狗長大後,母狗就不再去看望,而這些小狗,每天早晨都會一起到陳家看望母狗。
  又過了幾年,母狗生病,身上長癩,瘦得皮包骨頭,奄奄一息,小狗們爭著為母狗舔癩,於是母狗的病就好了。
  每年元旦,五條小狗一起跑來搖著尾巴圍繞著母狗,好像是給母狗賀年。
  後來母狗死了,五條小狗不停地哀叫。陳恭尹心生哀湣,把狗葬在後山。五條小狗每天早晨都會一起到墳前哀叫,這樣持續了好幾年。
  又有一位叫劉時用的人,曾見過一頭孝順的小象:
  小象的母親生命垂危,小象取來草料餵養母親,但母親已無法吞嚥,小象就用鼻子擦拭母親身體,雙眼淚如泉湧。母象死時,小象哭著縱身向前僕倒。
  《聖師錄》記載:
  古代,有個名叫鄧艾的人,一次上山打獵,一箭射中了一隻母猿。
  這時,有一隻小猿過來為母猿拔箭,吮吸傷口的血,而且取來樹葉塞住瘡口,悲哀不已。
  鄧艾看了,丟下弓箭,感歎地說:「山中野獸尚且如此哀憐母親,做人可以連猿猴都不如嗎?從今以後,我再也不打獵!」
  動物尚且能孝養父母,何況人倫佛子,豈能不報母恩!

論雲:若爾如何報其恩耶?生死富樂母自能得,然彼一切無不欺誑;故我往昔於由煩惱魔力所傷,如於重傷注硝鹽等,於性苦上更令發生種種大苦。慈心饒益,應將彼等安立解脫涅槃之樂而報其恩。《中觀心論》雲:「又由煩惱魔,傷害已成瘡,我如注灰水,反令苦病苦。若有於餘生,慈敬及恩益,欲報其恩惠,除涅槃何有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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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下賤的人尚且不可有恩不報,何況是我們學佛之人!我們要報母恩。那麼怎麼報呢?生死輪迴當中的富有快樂(也就我們眼前世間的名利恩愛),這些不用我們給他,他自己會得到的。但問題是,這些都是欺誑的啊!以前由於我們迷惑、無明,被煩惱魔所傷,明明是苦卻不知道,就像已經受了重傷還加硝鹽,那是痛上加痛呀!輪迴的本質本來就是苦的,如果還要加恩恩愛愛這些貪瞋癡,這是苦上加苦!所以,你以慈悲心腸想救濟幫助他們,應該要把他們安立於解脫涅槃之樂,那才是真正的報恩。現在很多人說:「你要度眾生呀!你要慈悲呀!」這話一點都沒有錯,應該要慈悲救他們,但怎麼救?要把他們從煩惱當中救出來,使他們得到涅槃之樂。如果不懂得這個道理,也是跟世間人一樣,給父母五欲之樂的話,那個不是佛法,這裡講得很清楚。
  所以必定要知道這個道理,否則我們一定也是會忙世間的慈善事業。有人會說:「別人都做,你怎麼不做呀?」或是說:「你們佛教不是講大慈悲嗎?」我卻不一定這樣做。不是不做噢,是「不一定」!看你怎麼做。如果已經發了大菩提心,那時候你明明曉得生死中的一切都是苦的,也產生絕大的厭患之心,可是你曉得救他唯一的方法是讓他結這個緣,在這種情況下去做,那是絕對了不起。反過來,如果你不瞭解輪迴中這些名利、恩愛等的真象,又對它捨不得,就像螞蟻碰見蜜、蒼蠅碰見大糞一樣,馬上沾在上面,趕都趕不走,然後自己說:「我是大慈悲。」那是完全錯誤,完全是自欺欺人!這個自己衡量內心就很容易明白。這個道理一定要知道,我們才曉得要幫人家的是幫些什麼,他在生死輪迴熾燃大苦當中,如果還是給他這些恩恩愛愛,那是火上加油啊!
  就像《中觀心論》說:「由於被煩惱魔所傷害,已經成了瘡了,我反而在瘡上加灰水,等於苦上加苦。」這個不是我們要做的事情。所以我們一定要檢查內心,否則連自己在煩惱當中都不曉得,那時候談佛法都是開玩笑、說空話。所以我們第一件事情一定是從下士、中士步步上來,確實瞭解了道理,在內心當中去觀照,看見事實了,再把這個量加大,從這基礎上面才進入上士。
  由於瞭解了一切眾生都是我們的母親而感恩、念恩,也知道真正的報恩,不是用世間這種跟三毒相應的染愛,而是要告訴他世間唯苦的真相。引導他在苦集滅道當中不是走流轉之途,而是走還滅的路,使他得到涅槃,這是真正報恩唯一的方法。現在很多修學佛法的人,出了家還覺得放不下家人,事實上正因為要幫他忙,所以眼前必須先放下,自己先做到了,才能進一步報他的恩。自己都做不到,又跟他纏在一塊的話,那修行完全是說空話,這一點是最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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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麼,如何才能報答母恩呢?生死中的富足安樂,母親自己也能得到,但是這一切無不是欺誑。
  「欺誑」,即看似安樂而實為苦性,最終無不欺騙眾生。雖然外現樂相,但並非真實安樂。
  輪迴中,轉輪王乃至梵天等的富貴圓滿,一旦享受窮盡就會轉成痛苦,這說明生死中的富貴並非真實的安樂,因為若其本性是安樂,則必定不會轉為痛苦。
  所以,我就像在母親由往昔煩惱魔力所造成的重傷上,再加一層硝鹽,使母親在自性的痛苦之上,又產生種種大苦。
  如果不以佛法引導,只讓母親享受生死中的快樂,則母親在享樂時又增貪愛,由貪愛而取輪迴後有,長夜漂流生死,感受種種難忍大苦。
  或者理解為:如果只將母親安置在有漏安樂中,最終仍將退墮,就像把母親安置在懸崖邊暫時休息,最終仍將墜入深淵一樣。所以,這並不是究竟報恩。
  《大智度論》說:「則知世間樂,皆從苦因緣生,亦能生苦果,誑人須臾,後苦無量。(世間安樂都是苦因緣業惑的產物,也能引生後後苦果,只是片刻迷惑人們,卻後患無窮。)譬如美食雜毒,食雖香美,毒則害人,世間樂亦如是。(如同雜毒美食吃起來雖然香美,但卻會傷害人,世間享樂也是如此。)」
  所以,以慈心饒益母親,應當將母親安立在解脫與涅槃的安樂中來報答母恩。
  「解脫」,就果上而言,是截斷結生相續;就因上而言,是斷除煩惱和有漏業。「涅槃」,是消盡一切障礙,圓滿一切功德。
  諸母之苦,根本在於生生死死,不能解脫。無始劫來,由煩惱造業,由業感苦,由苦又起煩惱,恆轉生死輪。所以,真正的報恩是幫助母親解脫生死,把她們安置在決定勝中;進一步,一切母親不想要的痛苦,都從根斷除,一切母親希求的安樂,都無餘圓滿,最終把母親安置在佛果中,這才是最好的報恩。
  《中觀心論》說:由於煩惱魔的傷害,眾生已經變成毒瘡,而我就像在毒瘡上又加注灰水,反而加深了病苦。
  「毒瘡」是指五取蘊。由煩惱力,造成這純為苦性、苦源的有漏蘊,如果只讓它享受有漏安樂,而不引入解脫道,則享受的同時便會增上貪執等煩惱,從而感召未來的生老病死。從因上觀察,有情的心識始終貪執三有圓滿,若不教他發起出離心,只讓他享受五欲,則只會增益串習「常、樂、我、淨」四顛倒相,而成為苦因。
  如果對其他眾生慈悲、恭敬、報恩饒益,欲報答母恩,則除了將彼等安立於涅槃,又有什麼可做的呢?
  《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》說:「若父母無信心者,令住正信;若無戒者,令持禁戒;若性慳者,令行惠施;無智慧者,令起智慧。子能如是於父母處,勸喻策勵,令安住者,方曰報恩!」
  《不思議光菩薩所說經》說:「非飲食及寶,能報父母恩,引導向正法,便為供二親。」

論雲:不報恩擔,重於大海及須彌擔,若能報恩,即是智者稱讚之處。如《龍王鼓音頌》雲:「大海及須彌,地等非我擔,若不知報恩,即是我重擔。若人心不掉,報恩及知恩,令恩不失壞,智者極讚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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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真正最重的擔子就是不報恩,它比大海還要大,比須彌還要重。世間最大、最重的就是大海和須彌,換句話說,沒有比這個更重的了,但不報恩的擔子還超過它們。能報恩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(就是聖者佛菩薩)。如《龍王鼓音頌》說:「大海和須彌雖然大、雖然重,但是我不在乎,如果不能報父母的恩,那個才是我真正的重擔呀!假定我們心裡面能真實的不掉散、不胡思亂想,正確地瞭解了母親的恩,報答母恩,使得母恩不白白失壞,那才是智者所稱讚、所應該行的。」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不報恩的負擔,比大海和須彌山的重擔還沉重。
  「不報恩擔」,即由於不報恩,而心中業債沉重。
  《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》說:「父母於子,有大增益,乳哺長養,隨時將育,四大得成。右肩負父,左肩負母,經歷千年,正使便利背上,然無有怨心於父母,此子猶不足報父母恩。」(父母對孩子有大饒益,以乳汁長養,隨時保護、培育,如此才長成四大的身體。即使千年中右肩擔父,左肩擔母,父母的大小便拉在背上,而對父母心無怨尤,也不足以報答父母的深恩。)
  《心地觀經‧報恩品》說:善男子、善女人,為了報答母恩,一劫中每日三時割取自己的身肉供養父母,還不能報答一日之恩。為什麼呢?因為一切男女在母親子宮當中,吮吸乳根,飲食母血,出胎之後、幼稚之前,所飲母奶多達一百八十斛。母親得到最好的美食,就先給孩子吃,好衣也是如此。即使孩子愚癡、鄙陋,母親的愛心也沒有差別。
  經中所說不報恩的罪過:
  《心地觀經》說:世間高莫過崇山,悲母之恩,高過須彌。世間重莫過大地,悲母之恩,重於大地。若有男女背恩不孝,讓父母生起怨念,母親一發惡言,孩子隨即將墮落地獄、餓鬼、畜生道中。
  《五分律》說:「從今聽諸比丘,盡心盡壽供養父母。若不供養,得大重罪。」
  《華嚴經》中,地神常說:我擔負大地上的一切物質與須彌山王,不認為沉重,也無厭煩,但我對三種人恆時厭倦,不想任持。三種人中,一種是「念棄恩親,不孝父母」。
  如果能報答母恩,即是智者所稱讚的地方。
  佛在《雜寶藏經》中說:我不但現在稱讚慈愛孝敬,我在無量劫中也常常讚歎。
  《大方廣如來不思議境界經》說:「供養父母、和尚、尊師,及世間中曾致饒益賴其恩者,應念倍增報恩供養(應憶念加倍報恩供養)。何以故?以知恩者,雖在生死,不壞善根;不知恩者,善根斷滅,作諸惡業。故諸如來稱讚知恩,毀背恩者。」
  如《龍王鼓音頌》所說:「大海水藏、須彌山王、大地等,並非我的重擔,若不知報恩是我的重擔。若有人心不散亂,知恩報恩,令恩德不失壞,智者對此無比讚歎。」
  下至別人施給自己一杯茶,我們也要報恩。不知報恩的人不如一隻狗,因為給狗餵食,它也會搖尾乞憐。

論雲:總之自母未住正念,心狂目盲復無引導,步步蹎蹶趣向可怖險崖而行,其母若不祈望其子,復望於誰?若子不應從其險怖救度其母,又應誰救?故應從此而救度之。如是若見為母眾生,由煩惱魔擾亂其心,自心無主而成狂亂。又離慧眼觀增上生、決定勝道;又無真實善友引導,一一剎那造作惡行,如步蹎蹶。總於生死,別於惡趣奔馳懸險,母當望子,子應濟母。如是思已,拔出生死而報其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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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總之,自己的母親在生死輪迴當中,她沒有正知正念(沒有正知就不可能有正念),心是狂的、眼是盲的,在愚癡無明當中,又沒有人引導她,走路是一腳高低,就像黑夜中走在懸崖險處一樣,在這種狀態當中,做母親的不期望她的兒子,要期望誰呢?做兒子的人,如果不從那個恐怖的地方把母親救出來,那麼靠誰來救她呢?
  當看見曾為我母的所有這些眾生,由於無明的關係,一天到晚處於煩惱魔擾中,自己做不了主,內心狂亂;又沒有正知見的慧眼,不管是增上生、決定勝都不瞭解、也看不到,而且沒有真實的善知識引導他。因為無人引導,自己又不瞭解,所以任何時候都在造惡,就像一腳高低走在險路上面。所以總體來說,是在生死痛苦當中,而特別在惡道當中更是可怕!在這個時候,母親只有希望兒子來救度,而兒子應該做的就是救度母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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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總之,自己的母親沒有安住正念,狂亂、盲目又無人引導,她正一步一跌地走向可怖的險崖。
  既無正念、心識狂亂,又無眼目不識正道,又無明眼人引導,前方又是險崖,這是何等可怕的境地!
  此時,母親若不祈望自己的孩子,又能希望誰來幫助她呢?如果孩子不應從險難怖畏中救度母親,又該由誰來救度呢?所以,孩子應當從險難中救度母親。
  如是,若見諸母有情被煩惱魔擾亂內心,心識無法自主而成瘋狂,而且遠離慧眼,不見增上生與決定勝的聖道。又沒有真實善友的引導,每個剎那都在造作身口意的惡行,就像一步一跌一樣。
  母親總的是趣向生死,特別是趣向惡趣,正奔馳在懸崖險道上。
  母親希望孩子救護她,孩子也應救濟母親。如是思惟後,從生死中拔濟諸母,以報母恩。

論雲:《集學論》雲:「煩惱狂癡盲,於多懸險路,步步而蹎蹶,自他恆憂事,眾生苦皆同。」此說如是觀已,不應於他尋求過失,見一功德應覺稀有,然此亦合苦惱之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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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集學論》告訴我們,由於為煩惱所縛,所以心癡目盲,在懸崖險路上一腳高、一腳低地走,不論自己或是他人,同樣都要面對種種的憂愁苦惱。(編者案:《集學論》這一偈本意是教人不應尋求他人的過失,如見趨險者,不見其過,唯見其可悲湣之苦。)上面說了這個道理,不但一方面修感恩、報恩,啟發菩提心,至少能夠讓我們得到上品,更好一點,很快可以成佛。不僅如此,眼前還有特別好處,下麵說「不應於他尋求過失」,你就不會找他人的過失了,見一切功德都應覺得殊勝稀有,此處宗大師引用它來證明眾生苦惱之理。
  誠如前面講過的我對我母親的心情,我只看見她對我這麼好!由於這樣的心理,不管她怎麼講,我就是歡喜,就是感激!然後我回過頭去面對其他人也是如此,當你想到任何一個人都是你母親,也產生同樣心情的話,請問人與人之間還有什麼問題?一點問題都沒有了。所以這個教授十分善巧!眼前很多問題都沒有了,這不是現前增上生嗎?平常我們要想改善,儘管千辛萬苦地想盡辦法,怎麼弄都改不過來,而眼前這麼一個簡單的辦法,就能把你的心完全改過來了!
  人真正的窮苦,不是窮在物質上面,苦也不是苦在物質上面,哪怕再窮再苦,只要大家一起來分擔,就會過得很開心、很快樂!我記得那年回到大陸鄉下去的時候,看到那裡的生活,比起我們這裡真有天壤之別。的確,如果談到物質,那什麼都談不到,但是我立刻就感覺到,一生最快樂的時候,就是自己跟著母親的那段時候!回想小的時候固然如此,眼前還是如此,這是千真萬確的。大家想一想看,最快樂的是什麼時候?我想沒有一個人例外,小的時候無憂無慮,哪怕父母親打了你,孩子也一定抱著母親的腿哭,這表示親子之間的關係是如此地深切。現在你把一切眾生看成母親的話,還會看他什麼過失呢?找不到了!所以這個教法真完美啊!
  你若能多聞,瞭解得愈多、思惟得愈多,除掉過失的方法以及增長功德的方法也就愈多。所以不管用業感緣起來想也好,或者知母、念恩也好,想到哪裡,功德就增長到哪裡,苦惱就淨化到哪裡,當下就是增上生,這樣走到最後一定是決定勝,有這樣的殊勝。所以,對這一點應覺為稀有啊!佛法真正不共之處也就是這點。「此亦合苦惱之理」,這個概念還是從苦集滅道上面趣入,並沒有離開佛的根本教法,始終是繞著這個中心在轉。
  知母、念恩、報恩一步一步學上來,對有情就能引發悅意愛惜之相。依著這個心,下麵即正發大慈悲心;大慈悲心有了,其他的一一也跟著生起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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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集學論》說:由於煩惱而狂亂、愚癡的盲人,在充滿危險的懸崖道上,一步一跌地行走。
  自他恆時處在憂苦之中,都是輪迴中無有眼目、精神狂亂、即將墮入惡趣長劫受苦之人。所以,自他眾生同在苦難中,同是受苦之人。
  《集學論》中這五句的本意,是教人不要尋求眾生的過失,因為自他同處在悲慘境地中,理應同病相憐,若見眾生有少許功德,也要覺得稀有。
  《集學論》前三句所說的情形,也符合眾生苦惱的道理。換言之,為了表達「佛子應報母恩」這一意義,宗大師借用《集學論》中的三句比喻,描述諸母有情悲慘危險的處境,說明佛子救度母親義不容辭。


【攝義】

  念恩應從現世母親修起,首先憶念母親今生的恩德,再憶念母親在生生世世中曾給予自己的恩德。修好之後,再依次緣其他親人、中庸者、怨敵及一切眾生修持,即使修到熱淚盈眶,也要持續修持。
  今世母親的恩德有世間恩德與佛法恩德兩方面。念世間恩,即憶念母親賜予身體、命根、衣食受用,教我們走路、說話、穿衣等等。尤其要憶念賜予我們命根的恩德。
  試想:我們在中陰時,沒有四大的身體依靠,猶如遊魂,剎那不停地到處飄蕩,若沒有母親的腹中可以安住,如何能脫離這種恐懼?入胎之後,若不依靠母親體內的養料,我們怎麼能從沒有身形的羯羅蘭轉變成有四肢、六根的身體呢?
  我們最初呱呱墜地時,沒有任何生存能力,若母親忽視我們一天,根本不可能存活下來。若沒有母親的生育,不會有今生的一切。
  所以,應憶念自己的生命是母親用心血養育而成。連栽花、種菜都要付出勞作才會有收穫,何況從名色孕育成六根健全的人,這期間母親要付出多少愛心,克服多少難以想像的困難?
  從佛法的恩德來說,我們今生皈依三寶修學佛法,真正成辦增上生與決定勝的大義利,都要依靠暇滿人身才能成辦,而這人身寶正是依靠母恩養育才長成的。所以,今天能具有人身而有學法的良機,完全是母親深情養育的恩德。
  想一想,有如此健全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能夠聞法、思惟、修行,都是母親長養的結果。若沒有母親,自己就連看一頁書、唸一聲佛、上一次香的機會也沒有。所以,應當感念母親賜予修法所依的深恩。
  進一步思惟,不只在人道,母親前世還在旁生道等中做過我們的母親,不惜身命地養育、照顧我們。
  有一本《物猶如此》的古書,收集了許多可歌可泣有關母愛的故事,以下摘取其中三則。
  有個叫桓溫的人,一次前往四川,途經三峽時,遇到一件奇事。
  有個人抓了一隻小猴子帶到船上,小猴的母親沿著河岸隨船奔跳,一路啼叫足足跑了一百多裏都不肯離開。最後母猴縱身跳到船上,當時就氣絕身亡。有人剝開母猴的身體,只見肚中腸子寸寸斷裂。
  還有個姓彭的人擅長射箭。一次他入山打獵,看到溪水邊有只母猴正在給孩子餵奶,就張弓放箭,射中了母猴。母猴自知無法存活,就用盡力氣抱起孩子,讓它喝完最後一頓奶,然後摘下幾片樹葉,把奶水擠在樹葉上,放在孩子身旁,一邊嗚嗚哀叫,好像在教孩子怎麼喝這份奶水,最後一聲號叫,氣絕而亡。
  還有一則雙鯉救子的公案。有個吳江人,家有一口魚塘,到了冬天時,他築起低壩,放掉塘裡的水,想取裡面的魚。
  水放到一半時,只見兩條大鯉魚不斷地從低壩跳出跳進。他覺得奇怪,便仔細觀察,發現幾百條新生的小鯉魚聚在一個洞裡出不來,兩條鯉魚跳進跳出,一邊銜著小魚一邊往前遊,為了救護孩子而不惜生命。
  思考這些故事,可以把眼光擴大到前世。今世的母親不論在輪迴哪一道中,只要是做母親,為了養育、保護我們,都曾經不顧惜生命,傾注全部的愛心,和今世一樣,全心全意照顧我們。
  轉緣其他親人、中庸、怨敵以及一切眾生,思惟他們曾為自己母親的恩德。綜合起來觀察,在無盡的過去生中,曾以慈愛養育過自己的母親多得可以充滿虛空。每一生喝過的母奶足以匯成無盡的海洋;每一生讓母親傷心流下的淚水聚成四大洋;每一生母親賜予的身體無量無邊;每一生母親給過的衣食堆滿大地;每一生母親為我們做過的事,記錄成書,高過須彌山;每一生為養育我們所造下的罪業,足以讓母親在惡趣中感受無量的苦惱。
  總之,不經思惟時,不易感受母親的恩德,而一旦思惟起來,生生世世母親的恩德,盡未來劫也述說不盡。正是那句話:母恩比海深比山高。只要我們還在輪迴中,來世的每一位母親仍將以同樣的方式養育我們。
  憶念母恩之後,我們應當知恩圖報。若大地眾生個個皆已成佛,則我們不必做什麼;然而,真實的情況是:諸母正處在極悲慘的境地,她們因無明障蔽而被煩惱魔擾亂,內心不能自主,又沒有善知識的引導,瘋狂地在輪迴崎嶇的山路上一路蹎蹶,衝向惡趣險崖。
  眼看母親一步步跑向深淵,作為孩子能忍心坐視不管嗎?母親此時最希望孩子來救她,子不救母,誰來救母呢?想到這裡,內心應發願:一定要救拔母親出離生死,以回報母親的大恩。也就是發願盡未來際為諸母開示增上生、決定勝的善道,最後將她們安置於佛果。如此再三發起報恩的善心。

  
佛門之孝道

  上述知母、念恩、報恩,加上慈、悲、增上意樂,合起來是修佛門的大孝。
  以下從本師釋迦牟尼佛說起,談談佛門中的孝道,以此引起每一位佛弟子的重視。
  佛世時,有一外道為了利養,對三寶心懷嫉妒,而欲譭謗,見阿難尊者托缽乞食,便諷刺說:「你的導師瞿曇實際是個惡人,才降生七天,母親就去世,這不是惡人嗎?而且,私自逃離王宮、越過城牆,讓父王痛苦昏倒在地,用水潑臉,直至七天才甦醒。可憐的父王舉身大哭,悲傷地說:『國家是屬於你的,我也只有你一個孩子,為何丟下我獨自入於深山?』你的導師瞿曇不知恩情,不顧一切地走了,所以他是個不孝之人。」
  阿難聽了心生慚愧,乞食回來,合掌問佛:「世尊!佛法之中,有沒有孝養父母呢?」
  世尊預知事情重大,舒顏微笑,從面門放出五彩光明,遍照十方世界。這時諸大菩薩一齊來到王捨城的耆闍崛山中,恭敬祈請世尊廣大開演《大方便佛報恩經》。
  以下是經中的一段公案。
  過去無量劫前,波羅奈國的國王被奸臣羅睺羅謀殺篡位,並且殺害了兩位王太子。國王最小的兒子在邊疆為王,性格調柔賢善,天神們都恭敬愛護他。他有個七歲的太子叫須闍提,聰明孝順,深得小王喜愛。
  當時,天神告訴小王:「奸臣羅睺羅謀反,殺了你的父母兄長,不久會率軍前來殺害你,你趕緊逃走吧!」
  國王聞言,反覆思惟後,決定逃奔鄰國。當時去鄰國有行程七天和十四天的兩條路。於是國王備了七天的糧食,帶著妻兒倉促出逃。
  三人因出走匆忙,而誤入了行程十四天的路上,此道難行,又沒有水草。出發時只備了一人的糧食,現在三人同吃,幾天糧食便吃完了,而前面的路還很遙遠。
  國王心想:沒必要三個人一起死,應當殺了夫人取肉為食,保全我和孩子的性命。
  想畢,國王便拔刀想殺夫人。太子眼見要殺母親,急忙握住父親的手,詢問原因。
  國王滿眼淚水、聲音微弱地對孩子說:「想殺你母親,取血肉延續我們的生命,不殺也是等死,我的身體也如此,現在死活都無把握。為了保全你的性命,想殺你母親。」
  太子回答:「即便殺了母親,我也不可能吃,天下哪有孩兒吃母親身肉的事。不吃肉,我必定會死,父王應當殺了孩兒,割取孩兒的身肉救活父母。」
  國王聽了,內心悲痛、悶絕倒地,對孩子說:「你就如我的眼目,誰會挑自己的眼睛吃呢?即使我捨棄身命,也不吃你的身肉。」
  太子說:「如果斷了命根,我的身肉幾天就會臭爛,但願父母每天在孩兒身上割下三斤肉,分成三份,兩份供養父母,一份自己吃,以此延續生命。」
  國王答應太子的請求。不到幾天,太子的身肉很快吃完了,骨節相連,只剩一口氣沒斷。太子無法支撐,倒身在地。
  父母趕緊抱住太子,放聲痛哭說:「我們是什麼樣的人,竟然吃你身肉,讓你受這樣的劇苦。前面的路還很遠,你的身肉已吃完,現在不如三個人一起死。」
  太子說:「還剩一天的路程,就讓我死在此地,願父母莫如一般人的見識,都在這裡喪命。請父王割下我骨縫裡的肉,供養父母,這樣可以到達目的地。」
  父母聽了,割下少許的肉分成三份,一份給太子,兩份自己吃。吃完後,告別太子上路。
  太子起身目送,看著父母漸漸從視野中消失。
  太子思念著父母,目光不願暫離。良久,才又倒身在地。這時,飛來許多蚊蟲,在太子身上吮吸鮮血,太子苦不堪言,只剩命根沒斷。
  這時,他立誓說:「願我前世的罪惡從此永遠消除,從今往後再也不造惡業。今天我以身肉供養父母,願父母常得福報,晝夜安樂,睡無惡夢,天護人愛,願縣官、盜賊,陰謀消滅,觸事吉祥。所剩的血肉,供養這些昆蟲,讓它們得到飽足,願我來世成佛,佈施聖法,遣除它們飢渴生死的重病。」
  發此大願時,天地劇烈震動,太陽也失去了光色。
  帝釋天來到人間,試驗太子的道心,問:「今天你難捨能捨,以身肉供養父母,以此功德,你有何願望,想做天王、人王、梵王、魔王嗎?」
  太子回答:「我不求這些,我唯求佛道、普度眾生。」
  帝釋說:「佛道長遠,久受勤苦方能成就,你如何受得了這種苦呢?」
  太子說:「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轉,終不以此苦退失菩提道。」
  帝釋說:「這只是空話而已,誰相信你呢?」
  太子發誓:「如果我欺騙,就讓我傷口始終不癒合。如果真實,讓我身體恢復如初,血變為乳。」
  太子發誓後,身體立即恢復如初,血變成白色的乳汁,相貌更加端正。
  帝釋天讚歎說:「如果成佛,願先度我。」
  再說,太子的父母來到鄰國,向當地國王講述了沿路經歷。國王被太子的孝心感動,就派遣軍隊,護送他回國討伐羅睺羅。
  父王率軍經過與太子決別之地,遙見太子身體恢復,比過去更加端正。
  父母激動地抱著太子,悲喜交加。太子向父母訴說離別後的經過。
  一家人都很歡喜,共同坐著大象返回本國,因為太子的福德力、慈孝力,收復了國家。父王便立太子為國王。
  當時的父母是釋迦佛父母的前世,太子是釋迦佛的前身,帝釋天是憍陳如的前身。
  《雜寶藏經》當中說:
  很久以前,雪山上有只鸚鵡,父母雙目失明,它常常啄取好的果子,首先供養父母。
  當時,有位農夫最初播種時曾經發願說:我所種的稻穀要與眾生一起分享。
  鸚鵡因為農夫有佈施心,就時常在他的田地裡啄取稻穀供奉雙親。
  一次,農夫發現穀穗被蟲鳥啄食,氣憤懊惱,就設下羅網捕捉了鸚鵡。
  鸚鵡說:「因你前面以好心佈施,我才敢來啄取,今天為何用羅網捕捉我?」
  農夫問:「你為誰啄取稻穀?」
  鸚鵡回答:「我上有盲眼父母,我以此供養父母。」
  農夫說:「你以後可常來取,不必有顧慮。旁生都如此孝養父母,何況人呢!」
  佛告訴眾比丘:「往昔的鸚鵡是我的前身,田主是舍利弗的前身,盲眼父母是我父母淨飯王
和摩耶夫人的前身。因為往昔孝養父母,故我今日得成佛道。」
  由這些公案可知,釋迦佛生生世世報答父母之恩,以身體血肉等供養,因為圓滿了大孝,最終成就佛道。
  佛在《大方便佛報恩經》中說:如來為了一切父母,常常難行能行,難捨能捨。頭目腦髓、國城、妻子、象馬、七寶、輦輿、車乘、衣服、飲食、臥具、醫藥,一切給與。勤修精進、持戒、佈施、多聞、禪定、智慧,乃至具足萬行,不休不息,心無疲倦。為了孝養父母,知恩報恩,故能今天速成佛道。
  在《六度集經》中,佛也告訴眾比丘:我生生世世奉持諸佛至孝之行,功德崇高,福德隆盛,所以我成為天中之天,三界獨步。
  佛在《賢愚經》中教導阿難:「出家在家,慈心孝順,供養父母,計其功德,殊勝難量。所以者何?我自憶念過去世時,慈心孝順,供養父母,乃至身肉濟救父母危急之厄,以是功德,上為天帝,下為聖主,乃至成佛,三界特尊,皆由斯福。」
  佛成道之後,仍然在人天眾生前示現孝親的行為。
  佛首先度化父親淨飯王,因擔心父王不信佛法,就特意派優波離尊者來到王宮,騰身虛空,顯現種種神通,天龍八部也示現了種種莊嚴供養,由此折服淨飯王因富貴滋生的世俗念頭,讓他安心皈依三寶。
  之後,佛以超越世間的般若智慧,為父王闡明瞭世間苦、空、無常的真理,最後勸父王和族人修行淨土,以深信切願一心稱念阿彌陀佛,求生極樂世界。
  當時,在法會中,淨飯王以下當即證得法眼淨,有許多人都現證了聖果。
  淨飯王過世時,佛也回來舉喪,親自將父親放入棺木入殮,然後和兒子羅睺羅、堂弟阿難、難陀四人,把父親的棺木抬上靈鷲山安葬。
  佛母摩耶夫人因為生佛的功德,而成為忉利天主。為了報答母親懷胎十月的恩德,佛上升忉利天,在幾十天中為母親宣說了《地藏經》。
  在《佛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》中,具體記載:
  佛在忉利天歡喜園的波利質多羅樹下,結夏安居三個月,四眾弟子圍繞在佛的身邊。當時佛身毛孔放射千種光明,普照三千大千世界。
  摩耶夫人聞訊後,乳汁自然流出。她說:如果真是我所生的悉達多,乳汁應直接送入他口中。
  說完,乳汁如白蓮花一般,進入佛的口中。
  摩耶夫人見後,喜不自禁,心花綻放。她一心至誠地五體投地,專精正念,煩惱頓時止息。佛為她說法,證得須陀洹果。
  很快,天上三個月的結夏安居結束了,佛要返回南贍部洲,佛身放出極明朗的五色光明。
  帝釋天知道佛要降下人間,就派遣鬼神以珍寶砌成三道台階,非常莊嚴華麗。
  佛對摩耶夫人說:生死之法,聚會終有別離。我要返回人間,不久也要趣入涅槃。
  摩耶夫人垂淚說偈,與世尊辭別。
  佛走下寶階,大梵天主手持傘蓋,四大天王站立左右侍衛,四部大眾用各種美妙的歌唄讚歎世尊,天空中頓時出現各種音樂聲,處處散華燒香,佛便從天上下到了南贍部洲。
  憨山大師《夢遊集》中有一段說:「經雲『大孝釋迦尊,累劫報親恩』以釋迦多世修行之時,皆是報親之地,故《梵網經》雲『孝名為戒』,謂孝順父母,乃至一切眾生。然戒為成佛之本,而孝又為戒本。是知諸佛菩薩救度眾生出諸苦惱,皆修孝順之行也。」
  釋迦佛生生世世報答一切父母恩,因孝親而成佛,他成佛後所說教法,也是教導後世弟子以孝為戒,後世的聖者菩薩、高僧大德、一切賢善的佛弟子,也必然隨順佛陀教法,奉行大孝之道。
  翻開《地藏經》,可以讀到地藏菩薩因地感人至深的孝行。正是以孝為本,才發起了「地獄不空,誓不成佛,眾生度盡,方證菩提」的深宏誓願。
  《地藏本願經》中如是說道:
  過去無量劫以前,有清淨蓮花目如來出世。在佛的像法時代,有位光目女供養了一位羅漢飲食。
  羅漢問她有何願望,她說:「我想在母親亡日救拔母親,不知我母親現在轉生何處?」
  羅漢入定觀察,見光目的母親墮在惡趣中遭受極大痛苦。
  羅漢又問:「你母親生前作何行業?今在惡趣受大痛苦。」
  光目女答:「我母親平時愛吃魚鱉吃魚子,一生所吃魚鱉數以千萬計。願尊者慈悲,救救我母親!」
  羅漢就叫光目女誠心念誦清淨蓮花目如來,並塑畫佛像,這樣冥陽兩利,存亡都獲福報。
  光目女依言畫佛像供養,並以恭敬心悲泣頂禮佛陀。到後半夜,忽然夢見如須彌山般金光晃耀的佛身,放大光明。
  佛對她說:「你母親不久將投生你家,降生時就會說話。」
  後來,光目家的一位女僕生了孩子,不到三天就會說話,而且對光目說:「生死業緣,果報都是自受。我是你母親,久在黑暗之中。自從與你分離後,幾次墮入大地獄,依仗你的福力才轉為下賤之人,但也短命,只能活十三年,又要墮入惡道,你要設法讓我脫免。」
  光目女知道眼前的嬰兒確是母親的轉世,她悲傷哭泣說:「既然是我母親,應當知道自己造了何業,墮入惡道。」
  嬰兒答:「我是以殺害、毀罵兩種惡業而受果報的,如果不依仗你的福力救拔我,以此惡業不得解脫。」
  光目女又問地獄受報的情形。
  她回答:「罪苦之事讓人不忍言說,即使千百年也述說不盡。」
  光目女聽了悲傷痛哭,對著虛空說:「願我母永脫地獄,十三歲之後不犯重罪,不再墮入惡道。十方諸佛,請哀湣我,聽我為母親發廣大誓願:若能讓我母親永離惡道及不作下賤之人,乃至不作女人、永劫不受者,我從今日開始,在清淨蓮花目如來的佛像前發願,往後百千萬億劫中,一切世界三惡道的苦難眾生,我都發願救度,讓他們遠離惡趣,直至究竟成佛,我才成就正覺。」
  光目女發願後,聽到清淨蓮花目如來告訴她:「光目,你能為母親發此大願。我觀察你母親十三歲後,捨此報身轉為梵志,壽命一百歲。此後,又會轉生無憂國土,壽命不可計數劫,最終成佛,廣度恆沙眾生。」
  如是地藏菩薩在往昔久遠劫中,為報母恩,發恆沙大願,廣度無邊眾生。
  憨山大師說:「以眾生歷劫生死,出沒六道,捨身受身,無一類而不經過,是無一類而非曾經之父母。且眾生度盡,方受證菩提,故所度眾生一一出苦,皆菩薩所盡孝道之心也。」
  另一部《盂蘭盆經》也是佛門中的孝經,此經說佛的大弟子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,為報答父母養育之恩,以神通眼觀見母親轉生餓鬼,得不到飲食。尊者就以缽裝滿飯去救濟母親。以業力關係,母親無法享用,飲食還未入口就變成火炭,尊者只好回來向佛陀求助。
  佛說:「你母親的重罪不是你一人之力所能超拔,應當借助十方眾僧的威神之力才能解脫。」佛教他舉行盂蘭盆會,在七月十五僧自恣日,供養十方大德眾僧,由一切聖僧共同的福德功勳,解脫母親的苦難。
  目犍連尊者依教奉行後,母親當天就解脫了一劫餓鬼之苦。
  佛還教導:在七月十五佛歡喜日,應當為現生父母、過去七世父母,做盂蘭盆會,供養十方眾僧。願現世父母壽命百歲,無病無一切苦惱,乃至七世父母離餓鬼苦,轉生人天,福樂無極。
  佛說:佛弟子修孝道之人,應當唸唸中憶念父母。年年七月十五,為父母作盂蘭盆,供佛供僧,以報父母長養之恩。
  再看高僧大德的慈孝行為。
  藕益大師二十三歲時所發的四十八願,前兩願就是報父母恩的大願:
  「第一願,我本發心,上報慈父鍾之鳳生恩,願三寶力,令我無始慈父,鹹生淨土,速證菩提,令聞我名者,亦報父恩。
  第二願,我本發心,上報悲母金大蓮養育恩,願三寶力,令我無始悲母,鹹生淨土,速證菩提,令聞我名者,亦報母恩。」
  諸如此類為父母發願文,《靈峰宗論》中收集了七種。古來高僧大德都是大慈大孝,發心救度無邊的父母,永脫輪迴。
  後周時代,有一位唐朝宗室七歲就出家的道丕法師。在他十九歲時,他所在的長安城被戰火焚燒一空,他背著母親躲避戰亂走進了華山。
  當時糧食昂貴,道丕自己辟榖不食,依靠乞討供養母親。母親問他吃了沒有,他總說吃飽了。
  有一次,母親說:你父親在霍山戰死,屍骨拋於荒野,你能不能收回來安葬?
  道丕一路趕往霍山,他撿起一堆白骨,晝夜誦經,懺悔父親的殺業,而且祈禱說:「這堆骨頭裡有轉動的,就是我父親的遺骨。」這樣一心專注地念誦。
  幾天後,有骷髏從骨堆裡跳出,搖動了很久。道丕深信這是父親的遺骨,就抱在懷中拿回來見母親。
  那天晚上,母親夢見丈夫回家。第二天早晨,果然遺骨送到了家門。
  後來,道丕應詔進京,美名傳播朝野。
  宋代長蘆宗賾禪師,二十九時覺悟到人生無常,禮長蘆秀禪師出家,深得法要。
  因為母親無依無靠,他把母親迎養到方丈東室,勸母親念佛求生淨土。過了七年,母親念佛安詳往生。
  以下是一則近代
陳悟證居士割臂療親的故事。
  陳悟證十二歲時,父親出外謀生,只有她在家侍奉母親。
  有一天深夜,母親忽然生病,不停地吐血。家裡沒有男子,母女倆驚慌失措。
  陳悟證毅然割下手臂的肉煎湯,說是湯藥,讓母親喝,當即止了血。
  過去婦女都是穿長袖衣服,所以幾十年中連她的兒女都不知道這件事。
  一九二八年冬,這位童年割臂療親的老太太在七十三歲高齡時得了一場重病。她的兒子
魏逖先居士,發心為母親左臂燃香,祈禱母親三業清淨。
  到了同月二十三日晚,老太太忽然呼吸微弱,全家人見了都圍在床邊一起念佛。
  當年除夕,逖先居士又在右臂燃九炷香,為母親發普賢十大願。
  第二年正月十五夜晚,逖先的妹妹也在左臂燃三炷香。十六日晨,又在右臂上燃六炷香。
  
三月初一,逖先和兩個妹妹各在左臂燃三炷香,一起為母親祈禱佛力加被。
  陳悟證老居士被兒女的孝心感動,把兒女叫到床前說:「我十二歲時,曾割臂治療你們外婆的急病,當時我絕沒有希望我的兒女也能報答我。想不到現在病了,你們為我燃了這麼多臂香,祈求佛力加被,這也是我割臂療親的感應。」
  說完她露出左臂給兒女看,割肉處的刀痕長約三寸,寬到七八分。大家看了都感動落淚。
  到了
三月初六
,老太太在念佛聲中含笑合掌往生。
  總之,佛門中的大孝:時間上,不僅是一生行孝,而且盡未來際行孝;對像上,不僅利益今生的父母,而且利益生生世世的父母;利益上,不僅給予衣食受用,而且給予增上生與決定勝的安樂,讓一切父母究竟成佛。
  所以,世間孝道只在眼前盡孝,佛門孝道則擴展到無量劫;世間孝道只局限一地,佛門孝道則是度盡全法界的眾生。佛說戒以孝為宗,是為出世間第一大孝。藕益大師說:「予觀世出世間至德要道,皆無有勝於孝慈者也。世間非孝慈,無以成聖賢;出世非孝慈,無以作佛祖。」

論雲:第二正發此心分三。初修慈中,慈所緣者,謂不具足安樂有情。行相者,謂念雲何令遇安樂,惟願令其獲得安樂,我應令其遇諸安樂。

日常法師廣論淺釋
  正發利他心分三部分來說,第一個是修慈。慈是一種心理狀態,就是想要給人家快樂,所以這個慈心所緣的是不具足安樂的有情。有三種行相:起初是念怎麼樣使他得到快樂!其次是一心一意發願想要使他快樂!更進一步,第三個是我要承擔起使他快樂的責任!
  平常我們人與人之間出現種種問題,無非是由於只希望自己快樂而不希望別人快樂。如果你只希望人家快樂的話,眼前所有的問題都沒有了,而且也增長了無上大菩提的功德。這是佛法之美!前面已經告訴我們佛法是這麼殊勝,愈向後你會覺得愈好,不但煩惱自然而然慢慢地淨化了,如果能夠把慈心跟前面的部分再配合起來運用的話,那才真的叫圓融無礙。不論到哪裡,都能處處體會,問題就可以解決!以前是個大雜燴,統統混在一塊,現在則是每一個地方弄得清清楚楚,而且處處都用得上,真是美呀!

日常法師廣論講記
  

益西彭措堪布廣論講記
  「此心」是希求利他之心。「發起希求利他之心」的修法有三:一、修慈;二、修悲;三、修增上意樂。
  慈心的所緣,是缺乏安樂的有情。
  慈心的行相,即慈心心理活動的相狀,有三個方面,即思惟:怎麼能讓他得到安樂?多麼希望他獲得安樂;應當由我來為他成辦安樂。《瑜伽師地論》說:「以慈心者,為欲令得樂義故。」
  例如:明朝宰相馮琢庵的父親是個善人。有一年隆冬的早晨,他遇見一人倒在雪地中,半身都已凍僵了,於是,他解下皮襖為他穿上,而且把他帶回家,無微不至地照顧。
  當時,馮善人的心理是:如何能讓他得到溫暖?他能得到溫暖該有多好!我應當幫他得到溫暖。
  又比如,見別人內心缺乏安樂,我們想:如何讓他獲得內心的安樂?多麼希望他得到心靈的安樂!我應當教他實現安樂的方法,讓他得到安樂。
  總之,慈心的行相是三種心:一、著想心(替別人著想的善心);二、善願心(希望他人獲得安樂的善願);三、責任心(發心為他成辦安樂的善心)。
  慈心有悅意慈和與樂慈兩種,悅意慈是見眾生如同獨子般悅意的慈心,通過修習知母、念恩、報恩,自然會生起悅意慈。此處所說的是與樂慈。
  為何要宣說慈心的利益呢?
  不打開寶囊就不知囊中有寶,同理,若不宣說則不知慈心的利益。所以,有必要對希求大福德之善緣者宣說慈心的利益。瞭解利益之後,就會努力修持。

論雲:勝利者,《三摩地王經》雲:「遍於無邊俱胝剎,盡其無量眾供養,以此常供諸勝士,不及慈心一數分。」此說較以廣大財物,於究竟田常時供養,其福尤大。《曼殊室利莊嚴佛土經》雲:「於東北方有大自在王佛,世界曰千莊嚴,其中有情皆具安樂,如諸苾芻入滅定樂。設於彼土修淨梵行,經過百千俱胝年歲,若於此土最下乃至於彈指頃,緣一切有情發生慈心,其所生福較前尤多,況晝夜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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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勝利者」就是說修慈心的好處。實際上剛才說的還是最起碼的,這是我們眼前可以感受得到的;經中所說的那更是不得了的殊勝!「遍」是一無遺漏的意思,把全台灣、乃至整個地球、銀河系,甚至無邊剎海當中所有最好的東西來供養一切佛,這個功德大得不得了,然而卻「不及慈心一數分」。當你生起了慈心,哪怕只是很小一點點,功德仍是遠超過它。你看這功德有多大!此處一再告訴我們這個殊勝的利益。所以可以從兩方面來看慈心的功德:一方面是眼前馬上感受得到的,這個會推動你的內心想去修;然後再引佛經來印證,這是雙重的力量。因此,平常只要肯這樣如理去思惟觀察的話,大菩提心無有生不起的道理,眼前的利益就這麼好,而且又是這麼現實的一個問題。
  《曼殊室利莊嚴佛土經》中也提到慈心的福德。在三界中最快樂的是色界第三禪,不要說第三禪,一旦得到了天界的快樂以後,人間最快樂之事,對你而言是味同嚼蠟,簡直一點味道都沒有,乃至於臭不可言。人間最快樂的是男女,那時候,你對它簡直是厭惡不堪。還記不記得難陀的公案?他的太太十分美麗,但當他一看到天女之時,就覺得太太像瞎眼的老母猴一樣。這還只是欲界天,色界的樂比它還要深,一層比一層好。至於滅定樂,那又更不曉得要快樂多少倍。千莊嚴世界的有情都具足這樣的快樂,在那個淨土修行無量無邊的年數,而如果我們在這個地方於一彈指頃(比喻很短的時間)緣一切有情修慈悲心,這個福比前面還要來得大,這是千真萬確的。真正的菩薩如理如量地學了以後會產生這種心量。這是為什麼人家叫慈航菩薩到淨土去,他卻不願意去,因為到淨土去就賺不到那個法財。在這個世間,你只要一剎那修慈心,就有不得了的功德;因為慈心一定要緣苦眾生,淨土的眾生快樂得不得了,慈心要緣誰而生起呢?而在此世間只要看見眾生的苦,你的慈心就生起來了,那個時候功德就無量無邊。真正的關鍵就在有無正知見,如果沒正知見的話,自然對這個世間的苦就怕得不得了,這是必然的道理,我們應該要瞭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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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具足以上三種行相的慈心,能引生極殊勝的利益。以下從功德之量與功德種類兩方面說明,就是要顯示慈心福德之廣大,由其會出生哪些利益。
  前三句假設了一種廣大供養,第一句說供養處,第二句說供養物,第三句說供養時和供養境,第四句通過較量彰顯慈心福德之廣大。
  《三摩地王經》說:普遍在無邊俱胝的世界中,用盡不計其數的供養物,以此持續不斷地供養一切賢聖,也比不上慈心功德之一分。
  上一頌是說,相比常時對究竟田作廣大財供養,修慈心的福德更為巨大。
  靜心體會一下,供養的處所、供物、時間、對境如此廣大、殊勝,但由此產生的極大福德,卻不如慈心福德之一分。這說明,相比不具慈心的大供養,給予一切眾生安樂的慈心更偉大、更可貴,力量更巨大。
  《曼殊室利莊嚴佛土經》說:在東北方有一尊大自在王佛,佛所教化的世界名叫千莊嚴,在那裡的有情都具有如比丘入滅盡定般的大安樂。
  此段是較量功德。一是在安樂世界裡,持續萬億年修持清淨梵行,一是在此穢土下至一彈指頃的短暫時間中,緣一切有情生起慈心,後者福德遠遠超勝前者,何況日夜安住慈心。
  在安樂世界修梵行和在惡濁世界修慈心是兩種修法,後者一彈指頃的修行竟超過前者萬億年的久修,說明「慈」法是一種能力極大、能迅速成就功德之妙法。
  比如,通過網絡發短信,可以瞬間從青藏高原發送到太平洋彼岸,但叫郵遞員徒步走到美國,幾年也到不了。這是因為運用的方法不同,而導致效果相差懸殊。因此,以慈心修集功德,就如擁有加速器一般。
  《十方廣大解脫經》說:「誰於諸世界,乃至一劫間,護持清淨戒,不如一剎那,修持慈心勝。」
  由以上較量可知,慈心的福德廣大不可思議,下至一念修慈,就能獲得無量福德。若非佛說,誰能了知此事;若非經證,誰會發誓勤修。以上已再再顯明功德藏就在自心,若能修持開發慈心,則確是開啟了無盡藏。

論雲:《寶鬘論》雲:「每日三時施,三百罐飲食,然不及須臾,修慈福一分。天人皆慈愛,彼等恆守護,喜樂多安樂,毒刀不能害。無勞事得成,當生梵世間,設未能解脫,得慈法八德。」若有慈心,天人慈愛自然集會,佛以慈力戰敗魔軍,故守護中為最勝等,故雖難生然須勵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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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論上說,你每天三時(就是早、中、晚),每次都佈施三百罐飲食,其功德不及須臾(一剎那的時間)修慈福的一分。前面是指緣一切有情去修慈心,現在《寶鬘論》這一句話,並不一定指緣一切有情,你只要如理如量去修,就有這麼大的功德。能夠這樣去修的話,所有的天人都會來護持你。天人是保護人間最好的護法,他們會以無比慈悲的心情愛念於你,並且一切時處來守護。而且內心喜樂、身也安樂,一切的毒、刀都不能傷害;不需非常辛苦,想要做的事情都會成就。現世如此,將來還能夠生到梵世間。以上八種就是慈法的八德,即使不能得到解脫,也都可以得到這八種功德。
  所以,有了慈心,樣樣好東西都來了。不但我們凡夫,佛戰勝魔軍也不是靠別的,而是以慈力戰勝的。所以在任何情況之下,真正最佳的守護就是這個慈心。當你對任何一個人,能像對待自己母親的時候,天下就被你完全克服,而且你會得到最佳守護,每一個人都會像你母親這樣關顧你,自然而然任至何處無往不利!現在我們動不動便生煩惱,就是因為不得善巧,不瞭解這個道理。慈心有這麼多的好處,所以雖然難生,還是要努力修習。得到的這個功德是大得不得了,世間哪有一樣東西能夠跟它相比?
  即使身為世界首富,周圍的冤家不曉得有多少,人家瞪大了眼睛,時時刻刻要刮你的肉、搶你的錢;不管有多大的地位,人家在背後想盡辦法把你拖下來。如果能夠把別人看成自己母親的話,別人也會把全部的精神貫注在你身上,天下還有什麼能夠跟這種精神相比的?一般要想在世間競選一個什麼地位,那真是千辛萬苦,想賺一點財富更是無比地困難,但是你修這個法門卻容易得不得了!真正說來,你只要把忙世間事的一部分力量轉移過來修學佛法,將來得到的果報,是即使世間再大的成就也完全不能比的!這個利害關係我們一定要知道,知道了以後,自然而然對眼前修行的小苦就絕對不會在意。現在我們想求快樂,但方法卻是顛倒的,佛法的快樂才是無比的,這是我們應該瞭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