尊貴達賴喇嘛尊者

喇嘛網 日期:2022/12/28 NPO  編輯部 

2020年7月5日 達賴喇嘛尊者通過網路直播蒞臨台灣慶祝尊者85歲華誕 ——「淨韻三千~2020年觀音和平祈禱音樂會」活動,並作簡短開示。

開示內容:修心八頌修心八頌

修心八頌法本:https://goo.gl/Rh6xDk

2020年7月5日修心八頌(繁體): https://bit.ly/38D99HO

2020年7月5日修心八頌(簡體):https://bit.ly/3iUMH1E

今天在此,看到你們聚集於此處,而且你們籌備了這次的活動,自從第一次去了台灣之後,在我的內心裡面,我跟台灣之間的距離都是非常接近的,很多台灣人都是我的老朋友。我到訪當地需要依賴很多的因緣,所以(親臨台灣)會有些困難,可是在我們的內心上,台灣的出家、在家男女眾都在我的內心裡,我永遠惦記著你們,我永遠想著你們。

今天我們透過互聯網在線的方式進行互動,我要為你們傳授的是朗日塘巴寫的《修心八頌》。《修心八頌》是詮釋菩提心口訣的一個簡短的偈頌文,非常簡潔。朗日塘巴的《修心八頌》的依據是龍樹菩薩的《寶鬘論》,《寶鬘論》的最後一品說到了二十偈,《修心八頌》這句「我於一切有情眾,視之尤勝如意寶」偈頌的依據是:

如地水火風,藥及曠野樹,願眾生恆常,隨意而受用。

於生如愛命,隨彼極愛我,眾罪咸歸我,我善施眾生。

何時有有情,未得解脫者,我雖得菩提,誓願住三有。

《寶鬘論》的這句偈頌文是非常強而有力的,「眾罪咸歸我,我善施眾生,何時有有情,未得解脫者,我雖得菩提,誓願住三有。」這是出自龍樹菩薩所寫的《中觀理聚六論》裡面的一部論典,書名為《寶鬘論》,這就是《修心八頌》的依據。

阿底峽尊者來到了藏地之後,阿底峽尊者自己也主要修習菩提心。之前的寂護論師也稱佛子寂護論師,他是一位菩薩,他也是龍樹菩薩的弟子、龍樹菩薩的學生,他自己也修學菩提心。之後阿底峽尊者來到藏地,最主要也是講授菩提心,所以阿底峽尊者的弟子的傳承稱為「噶當巴」,「噶當巴」的意思就是持教典者,也就是佛所說的一切教言都能夠作為修持的用處,稱為「噶當巴」。

朗日塘巴在平常的時候都會去觀修菩提心,觀修菩提心的緣故常常會掉淚,因為他會憶念到眾生的痛苦,所以他的內心會非常有感觸而掉眼淚,我們又稱朗日塘巴為哭者朗日塘巴,他是噶當巴的格西,因為每一天都修行菩提心的緣故,他一直低著頭時常掉眼淚,所以又稱為哭者朗日塘巴。

朗日塘巴的《修心八頌》的偈頌文,今天我為你們傳授該論的口授傳承和教授傳承。就以菩提心的修持來講,我個人過去五十年間主要依據《入菩薩行論》,反復的思維菩提心,而且每一天都思維,可是我沒有像哭者朗日塘巴般每一天都低著頭掉眼淚,這倒是沒有,雖然《入菩薩行論》裡面說我們要以微笑的這種表態來迎接一切眾生,我覺得更偏向於這一種的態度,朗日塘巴是比較悲觀的這種表情,但是我卻沒有這麼做,今天我為你們傳授這部《修心八頌》的傳承。

就以這個傳授者我個人來講,我每一天都會念誦《寶鬘論》的這句偈頌文,在這個同時我也會念誦《修心八頌》這部論著,每一天都會念。總之,我是朗日塘巴的一個追隨者,我追隨朗日塘巴的修持,雖然是如此,可是我不會每一天都悲觀,反會很樂觀,以樂觀的態度來迎接眾生,這是有《入菩薩行論》為依據的喔。

總之,菩提心的修持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議,因為有了菩提心的思維,我的內心裡面非常的安樂,我看到三界一切眾生的時候,都會覺得這是我要去迎接的貴賓,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我應該珍惜的資源;於此同時,再輔以空正見,會讓內心產生自信、心力,在這個同時也會帶來內心的寂靜。

《入中論》說:

如是慧光放光明,遍達三有本無生,

如觀掌中庵摩勒,由名言諦入滅定。

雖常具足滅定心,然恆悲念苦眾生。

此上復能以慧力,勝過聲聞及獨覺。

之後又說到了:

世俗真實廣白翼,鵝王引導眾生鵝,

復承善力風雲勢,飛渡諸佛功德海。

這麼思維的時候,內心會產生強大的心力,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議!所以,菩提心的思維和空正見的修持這兩者的結合,會讓我產生自信,會讓我的內心產生勇氣!

當我看到三界一切有情的時候,如同密咒金剛乘裡面所說的「所見一切皆是淨相」般,雖然我不一定能夠達到這樣一個程度,但是至少我看到一切有情眾生的時候,會如同《入行論》裡面所說的,這一切有情都是我要邀請的至上貴賓:「今於怙主前,筵眾為上賓,宴饗成佛樂,普願皆歡喜!」看到一切有情眾生,都會把他們視為我的至上貴賓。通常我們會說有非人的障礙,或有什麼什麼的障礙等,會覺得是一個排除的對象,(我)不會有這樣的感覺,反而會覺得一切的眾生都是我應該去迎接的至上貴賓,所以讓內心不會有任何的畏懼。

在密咒金剛乘裡面,我們會看到那一類威猛的本尊模樣,有時候我會覺得:為什麼要這麼做呢?為什麼要示現這種威猛的模樣呢?「今於怙主前,筵眾為上賓」,我為了能夠幫助眾生,滿足他們暫時的利益和究竟的利益,視他們為我至上貴賓的緣故,「宴饗成佛樂,普願皆歡喜!」所以這種現憤怒相的本尊到底要對誰憤怒呢?沒有要憤怒的對象呀!有時候我會產生這種疑惑,所以現在為你們傳授這部菩提心法門的《修心八頌》。

 

我於一切有情眾 視之尤勝如意寶

願我就彼究竟利 恆常心懷珍愛惜

 

《修心八頌》一開始說到了世俗菩提心,最後一句「願此一切我所行,不為八法念垢染,以知諸法如幻智,無執離縛而解脫。」這說到了勝義菩提心。

首先在「我於一切有情眾」裡面說到了一個「我」字,法友們請你們尋「我」在哪裡?其實這會有幫助,我每一天也在找「我」在哪裡,我在繞寺繞山的時候會思維這句《中論》裡面的話,這一句來自「觀如來品第二十二」,「非陰不離陰,此彼不相在,如來不有陰,何處有如來?」如來去觀察和尋找之後是找不到的,這句話我會作為重點去修行,我會將之改成「非陰不離陰,此彼不相在,自我不有陰,何處有自我?」於是以這種的方式來觀察我在哪裡,這是我每一天都要去思維的內容。所以當我在繞山或繞寺的時候,正在繞的這個「我」,到底在哪裡?不是沒有,是有的,但是這種有的方式,並非像我們平常所認定般的這麼真實的有。好像我們會覺得是一個獨立個體的「我」在繞山或繞寺,這一種(具有自性的、真實獨立的)「我」是沒有的,所以要搭配著中觀來思維。

在《入中論》裡面說到了「如觀察車七相無,由余世間共許有」,去尋找之後找不到(具自性的、真實獨立的)「我」,這樣的「我」是找不到的。這一切,都是在名識施設當中、世間共許當中而有,僅此而已!除此以外去尋找之後,是找不到任何獨立真實性的。這是非常強而有力的一種思維,這不是一般的哲學知識而已,這是跟我們生活有關的內容。

當我們講到「我」的時候,這種獨立真實的「我」的概念、執著,會產生非理作意,會產生錯覺。這種的非理作意或錯覺,會讓我們產生貪和嗔,因為這個錯覺看到好的時候,我們自然會產生貪;這種的錯覺看到壞的時候,我們自然會產生嗔。「從憶想分別,生於貪恚痴,淨不淨顛倒,皆從眾緣生。」這種貪和嗔都是來自非理作意,這是龍樹菩薩在《中論》裡面說的,所以貪嗔等都是隨著非理作意而產生的。

《中論》還說到了:「業煩惱滅故,名之為解脫,業煩惱非實,入空戲論滅。」所以當我們講到「我們一切有情眾」的這個「我」字的時候,在念誦這句話的時候,你們有時間的話要去多多的思維,這樣會有幫助。

就像你們說「我們是華人、我們是藏人」,那麼這個華人或藏人到底是在哪裡?真實的個體是在哪裡?我們說這是華人的身體、這是藏人的身軀,同樣的這是華人的思維、這是藏人的思維,但是擁有這個思維、擁有這個身軀的控制者或主宰者是誰?他在哪裡?就像我現在正在為你們闡述,那麼闡述者的「我」到底是在哪裡?尋找之後找不到啊!你們正在聽達賴喇嘛尊者講的話,正在聽的人在哪裡?講的人又在哪裡?不是沒有喔,因為確實有講、聽的作用在,不是沒有!

但是,我們內心裡面一直有一個概念——有一個獨立真實的「我」在講,有一個獨立真實的「我」在聽,這一種的看法是錯誤的。我們去思維、觀察「我於一切有情眾」的這個「我」的時候,就可以搭配著中觀的理念去思維《修心八頌》的內容,因為貪嗔等都是隨著非理作意所產生的。

其實,人類的一切人為災難,都是因為有一個獨立自主的真實個體的「我」所產生的執著,而產生了這些的災難。動物也都有這個獨立真實的「我」的感覺,只是它們不會表達而已。所以貪嗔主要的根本,就是來自這種緣真實獨立的「我」的執著,這種緣真實獨立的「我」的執著如果能夠減少、減緩的話,我們的內心會更加的平靜,世界的災難、人為的災難也會隨之減少,絕對會有這個差異。

佛教的一個不共的思維就是空正見,觀察「我」在哪裡之後,我們可以確定說:「我」並非像看到般的表象般的這樣獨立的、個體的、真實的存在,這種真相的認知在佛教裡面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思維。巴利語系所建立的教義裡面,雖然也說到「無我」,可是以邏輯推論的方式來觀察「無我」的只有梵文語系所建立的教義。

你們華人或漢系佛教都是梵文語系所建立的教義呀,在漢文裡面已經翻譯了《中論》,在藏譯《中論》之前早就譯成了中文,所以我們在場的每一位都是那爛陀寺法脈的繼承者。尤其是龍樹這位大學士的繼承者,我們都是龍樹菩薩的弟子,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去禮敬龍樹菩薩,他是我們禮敬的對象,我們是追隨他的弟子。因此,這個深奧的道次第,是依據著勝義諦而建立的,所以《中論》和《入中論》都翻譯成了漢文,這兩部論著是建立空性論述的最好的典籍。以我個人來講,《中論》、《入中論》、《入中論自釋》在我的桌上是一直都有的典籍,有空的話我就會去閱讀、去思維這些典籍的內容,這是屬於智慧品方面的部分。我們的內心之所以能夠累積智慧資糧依靠的就是這種的思維,最終會轉為佛地的智慧法身,這就是智慧法身的主因的成辦之法。

空性的思維可以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煩惱是可以斷除的,如同《寶性論》裡面說到的「願一切諸佛,平等法性身,知一切眾生,皆有如來藏。」以及《中論》裡面所說的「業煩惱滅故,名之為解脫,業煩惱非實,入空戲論滅。」仔細地去思維的話,在思維的過程當中,我們先生起聞所生慧、再生起思所生慧、最後生起修所生慧,我們才會產生堅定的信心,會覺得:原來一切的污垢是暫時性的,最終的內心上面可以去除這些暫時的污垢,相信解脫的存在。所以,當我們在念《修心八頌》第一句的這個「我」的時候,這是很重要的,請這麼思維。

我、你、他,我方、他方,這些都是存在的,只不過我們也會隨著這個「我」想要離苦得樂,這種想法也是自然而然就有的。苦樂最主要是依賴著內心的感受而產生的,生理層次雖有苦樂,可是我們講到苦樂層次的時候最主要是依據心理層次來定義的,我們每一個人都想離苦得樂,那就要更加的關注內心苦樂的感受、內心的離苦得樂。所以,透過佛教的典籍,尤其是那爛陀寺這些大學者的典籍,尤其是龍樹菩薩弟子們的這些著作,我們要好好地去學習,瞭解內心如何去除這些痛苦的情緒。

苦樂最終都是來自於內心,這是顯而易見的,現在的世界過多的關注外在物質的發展,卻忽略了內在離苦得樂這方面的資訊,古印度的文明裡面有非常豐富的相關資訊。在西方,像是基督教宗教或其他主流的宗教,最主要是對造物主做祈求,以這種的方式來離苦得樂,除此以外沒有其他方法,因為他們相信情器世間都由造物主所創造的,所以並沒有講到內在的這種離苦得樂的方法。

可是,在印度裡面,尤其是古印度的歷史裡面,在佛陀還沒有誕生之前,大約在三千年前就已經有了Ahimsa(無害行)非暴力的傳統,這個非暴力的傳統是依據Karuna(慈悲心)這個傳統,所以印度這個非暴力和慈悲心的傳統已經有了三千年的歷史。

導師釋迦摩尼佛在這樣一個優良傳統和背景的情況下來到這世間,他也研究了這個傳統,之後自己獲得了正覺的果位,佛以自己的經驗再加上「無我」的概念、「無我」的思維,所以導師釋迦摩尼佛最主要是以邏輯推理的方式建立自己的教義,而並非以引經據典的方式建立他的教義。

為什麼呢?因為佛自己都說了:「比丘與智者,當善觀我語,如煉截磨金,信受非為敬。」也就是佛對他的弟子們說:「你們不應該以先入為主的方式直接的接受我所說的話而尊敬,你們要針對我所說的話進行觀察、分析,如果是有道理的話,能夠運用在生活當中,對你們的內心有所幫助的時候,你們再來接受我所說的話的內容。」所以佛法的一個學習的精神,最主要是以邏輯推論為主,並非以引經據典為主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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